季母羞愧低頭。
想要對兒子說些什么解釋解釋,可是又一個字說不出來,解釋什么呢?
說什么呢?
都是自已讓下的事情。
季江北看著自已的母親,表情和語氣平靜到可怕,“讓人嘛,不能太自私,媽,我媳婦兒不孕不是天生的,是人為,您怎么能在得知她不孕的情況下,就想讓我去找別人呢?她要是知道了,得多難過?您也是女性,對待自已的通性,怎么也要善待一點兒吧?”
季江北平靜的輸出,卻如利刃,劈的季母眼前泛黑。
季父也驟然攥緊手,“這話有點重了。”
季江北笑了一下,“有段時間,我總是輾轉反側,心臟甚至常常痛到無法呼吸。”
季江北繼續平靜的闡述,“我甚至在想,我怎么就被舍棄了呢?”
“我們沒舍棄你……”
“你們舍棄我的妻子,我的孩子,難道不是也在舍棄我嗎?”季江北站起身,“今天我們就先走了,爸,生日快樂。”
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。
留下室內的人面面相覷,卻又說不出一句留下他的話。
季父的眸子一下就渾濁了,嘴里不停地說,“也好,也好,他總是壓抑在心底,反而不好,這樣爆發出來,也能釋懷了。”
季母渾身發抖,氣的要命,“程卓悅!”
都是因為她!
因為她多嘴!
才讓季江北這么對待自已的。
季父對女兒說,“快扶你媽去屋里休息。”
說完就喊傭人拿藥。
……
顧汐冉還站在魚池邊上。
因為沒有撒魚食,魚兒已經四散游開。
看著它們歡快的樣子,顧汐冉輕輕地勾起唇角,感慨,“你們好自在啊。”
……
季江北從屋里面出來,就看到還站在不遠處的顧汐冉。
風輕輕吹過,她的背影看起來更加的蕭瑟。
他抬步走過去。
他的腳步很輕,可是在他走到她身后時,她還是發現了,甚至沒有回頭都知道是他。
“解決了嗎?”她背對著他問。
季江北站在她身邊,握住她的手,看著水里歡快游來游去的魚兒。
“解決了。”
顧汐冉又問,“徹底嗎?”
季江北沉默了。
是人就有不可控性。
但凡,程卓悅還有一點自尊,以后她都不會再出現在季家和他的面前。
顧汐冉轉頭看他,“不敢保證是嗎?”
季江北點頭。
顧汐冉說,“我們進去吧。”
“不進去了,我們回去。”季江北牽著她的手朝著車子走去。
顧汐冉看他,“今天是爸的生日,我們這么快就走了,會不會不好呀?”
“不會。”
季江北簡單回答。
顧汐冉卻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,微微蹙眉,她剛想開口問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,就感覺季江北攥著自已的手,用力了一些,緊接著他開口說道,“他們以為你不孕。”
“什么?!”顧汐冉意外又震驚。
“我就說,我交代過醫生,他不會亂說的,可能是因為看見你在醫院,才會有這種想法。”季江北語氣平靜,顧汐冉聽不出他的心情。
她問,“那你告訴他們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季江北回答。
“為什么?”顧汐冉不知道他的想法。
季江北說,“沒必要。”
顧汐冉知道他對那件事的耿耿于懷。
那個失去的孩子是她的,也是季江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