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余秘書。”
余歡心里一緊,立馬應答。
“在。”
“你怎么拿這些?”
正常去醫院看望病人,無非是鮮花,牛奶,水果,保健品等。
但這張單子上,除了這些之外,還有超市代金券,商場抵扣券,等等。
“你見過拿代金券去探病的?是公司沒錢嗎?需要節約到這種地步?。”
他很好奇,她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余歡立馬解釋道“是這樣的孟總。”
“我了解到這幾個受傷員工都是正值壯年,家里的小孩基本也都在念初高中,正是花錢的時候。拿一些保健品過去只是看著好看,其實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。”
“但這些代金券就不一樣了,不管是去商場給孩子買衣服,還是超市給孩子買吃的用的,都是實實在在他們能用上的東西。”
“既然是送禮,送對方最需要的我覺得更顯誠意。”
“而且”說著,她頓了下,“還能給公司節約成本。”
她解釋完,空氣短暫的安靜了一下。
“余秘書。”
孟寒又這樣叫她的名字,她只覺得腦袋發麻。
“去把代金券換成慰問金。”
“是。”余歡轉身要走,孟寒又開口。
“下次不用替公司節約,把事情辦好就行。”
因著這一耽擱,出發時間晚了十幾分鐘,這一路上孟寒再沒有開口。
余歡坐在副駕駛,開始反省自己的問題。
送禮的人講究面子,收禮的人講究實用。
她代表著公司去慰問,應該將自己代入到公司的角度才對,但她籌備慰問品時,卻將自己代入了收禮的人。
這是大忌,以后一定要改。
到了醫院,幾名員工收到慰問品的時候很高興,主要是對于慰問金感到高興,一個勁的感謝公司,感謝孟總。
余歡暗自打量著孟寒的表情,面上帶著客氣的笑,看不出他的情緒。
看完這幾個員工,最后又去看了看白東。
他已經從重癥病房出來,被公司安排在一個單人病房里,里面有一個婦女在陪同,應當是他的家屬。
對于孟寒的慰問,白東的態度很平淡,甚至有點愛搭不理的意思。倒是她的家屬比較激動,一直都在替白東認錯,以及感謝公司能墊付這次的醫療費。
話里,還有著希望公司看在白東是老員工,在公司干了16年的情分下,能夠不追究其責任。
孟寒沒有給出多余的承諾,慰問幾句后便離開。
出病房前,余歡回頭又看了眼病床上的白東,他也在往這邊看,眼神里沒什么情緒,很空洞。
回車上的途中,余歡一直在想,要不要開口。
車子啟動后,她終是忍不住,側身回頭。
“孟總,我覺得白東的情況,好像有點不太對勁。”
孟寒抬眼看向她,她抿了抿唇,又道“正常人的情緒應該像他家屬那樣,又害怕又慶幸,還帶著點僥幸。但他眼里什么情緒都沒有,過于空洞。”
“我懷疑,他可能有輕生的意向。”
一旁的司機插話,“有輕生意向也正常,他接下來將面臨巨額賠償,那樣的金額,他哪里拿得出來。”
余歡聽完,不由輕嘆道“他要是死了,公司也拿不到賠償。”
話剛落,她立馬抬頭看向孟寒,有了先前的失誤,她擔心孟寒以為自己又代入到白東的立場上去,立馬解釋。
“我不是說不讓他補償的意思,犯了錯肯定要接受懲罰,這樣以后工廠的其他員工才會引以為戒。”
“我是站在公司立場上去考慮的,如果他死了,公司什么也拿不到,但是他活著,起碼還能給公司創造一點價值,可以尋找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補償方式”
孟寒看著她不語,她的聲音越說越小,最后閉嘴。
孟寒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,垂下眼眸看向手中的報告。
“說得沒錯,犯了錯肯定得接受懲罰。”
這句話讓余歡再次緊張,不知道指的是白東,還是她。
惶恐間,她轉身坐好,錯過孟寒嘴角微微牽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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