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此人,他決定親自去見一面。
……
第二天,西山腳下,一處遠離官道的偏僻山坳。
江澈換上了一身樸素的布衣,謝絕了所有隨從,只身一人,循著樵夫指引的小徑,來到了一座茅屋前。
屋前是一方小小的菜圃,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,正佝僂著腰,給菜苗澆水。
他就是徐聞遠。
看到有陌生人前來,徐聞遠眼中立刻充滿了警惕。
“閣下是何人?來此荒僻之地,有何貴干?”
“晚生姓江,久慕老先生大名,特來拜訪。”
江澈微微躬身,行了一個晚輩禮,態度謙恭至極。
“大名?”
徐聞遠自嘲地笑了笑,“一個被鄉人當做妖孽,被朝廷斥為異端的孤寡老朽,何來大名?閣下怕是找錯人了。請回吧。”
“先生可知,雷火非天罰,乃天地之理?”
江澈不急不緩的一句話,瞬間擊中了徐聞遠!
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僵,他緩緩轉過身,半晌才吐出幾個字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”
江澈的目光清澈而堅定,直視著徐聞遠的雙眼:“雷霆,并非天公震怒,亦非鬼神作祟。”
“它與流水,與烈火,與清風一樣,都只是這天地間的一種自然之理。只不過,它的性子,烈了些。”
“胡!一派胡!”
徐聞遠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,他指著天空,大聲駁斥道。
“雷霆有萬鈞之勢,能劈山裂石,奪人性命,豈是凡俗之理可以解釋?”
“此乃天威!天威,你懂嗎?”
江澈沒有與他爭辯,只是平靜地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先生,請看。”
他走到茅屋旁那架用來晾曬衣物的竹竿前,用手指在干燥的竹竿上快速摩擦了幾下。
“噼啪!”
一聲極其輕微的爆鳴聲響起。
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藍色火花,在江澈的指尖與徐聞遠的衣袖之間一閃而逝。
徐聞遠只覺得手臂上的汗毛猛地一豎,一股針扎般的酥麻感傳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?”
他指著江澈的手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這也是雷。”
江澈微笑著收回手,“只不過,是小了億萬倍的雷。它藏在萬物之中,藏在您的衣袖上,藏在我的指尖,藏在這干燥的空氣里。平時,它溫順無比,我們感覺不到它的存在,可一旦陰陽相激,它便會顯露真容。”
“天上的雷霆,不過是云層之中,積攢了無數這樣的小雷,一朝迸發罷了。它力量雖大,但其理,與我指尖這微末的火花,并無不同。”
“理……”
徐聞遠喃喃自語,渾濁的雙眼漸漸亮了起來。
原來自己耗費一生追尋的,不是什么妖術,不是什么天威。
而是一種真實存在于天地間的理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