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雪柔的話,頓時讓頭腦發熱的江源冷靜了下來。
他瞬間明白了母親的擔憂。一個只知追逐黃金的帝國,與一個貪婪的巨型商業公司何異。
父王江澈的理想,絕非如此。
父王要的,是用財富推動文明,而不是讓文明被財富腐蝕。
“娘,您說得對,是我想得簡單了。”
江源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狂熱褪去,取而代代的是清醒的思考。
“父王曾說,文明有兩條腿,一條是鐵與火,是硬實力,另一條,則是思想與文化,是軟實力。”
“如今,我們的鋼鐵巨艦已經讓世界臣服,但我們的思想,似乎還未真正遠航。”
柳雪柔欣慰地笑了:“你能想到這一層,便不枉你父王對你的教誨。南瞻洲的這筆財富,是天降之禮,來得太快,太猛。與其讓它在國庫里變成一堆冰冷的金屬,不如用它,為帝國的未來,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情。”
江源的目光,落在了墻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上,久久不語。
半晌,他霍然轉身,眼中已然有了決斷。
“娘,我明白了。”
“我決定,從即日起,從南瞻洲礦業稅收中,永久性地撥出三成,設立帝國文教基金!這筆錢,不用來造船,不用來修路,只用來做一件事——向全世界,輸出我們的文化與思想!”
…………
一個月后,倫敦,泰晤士河畔。
一座原本屬于某位落魄伯爵的典雅府邸,悄然掛上了一塊嶄新的紫檀木牌匾,上面用中英雙語,鐫刻著一行大字——華夏學院。
這里,便是帝國文教基金在全球范圍內設立的第一所海外文化學院。
它的成立,在倫敦上流社會引起了不小的轟動。
但真正引爆輿論的,是學院公布的第一任名譽院長人選——伏爾泰。
這位偉大的啟蒙思想家,因其過于尖銳的思想,正在法蘭西過著近乎流亡的生活。
而他癡迷儒家思想,盛贊孔子,甚至親筆寫過一篇《論孔子》的文章,在整個歐洲思想界都人盡皆知。
由他來擔任這所學院的名譽院長,無疑是帝國下出的一步妙棋。
它向全歐洲傳遞了一個清晰的信號。
華夏學院,并非一個強硬的文化宣傳機構,而是一個開放,包容,且與歐洲先進思想家心意相通的學術殿堂。
學院開學的第一天,一場別開生面的沙龍,就在學院的草坪上舉行。
“諸位,歡迎來到華夏學院。”
主持沙龍的,是學院的執行院長。
一位從帝國翰林院精挑細選出來,精通多國語的大儒,王德夫。
“或許在許多英國朋友的印象里,華夏,意味著精美的瓷器、華麗的絲綢,以及神秘的茶葉。”
王德夫身著改良式的儒雅長衫,用一口流利的倫敦腔英語說道:“但今天,我想告訴各位,這些,都只是華夏文明的外衣。它的靈魂,是我們的思想,我們的制度,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。”
一名年輕的英國貴族,約翰·羅素,忍不住舉手提問:“院長先生,我聽說,學院的課程,除了漢語,還有四書五經?恕我直,那不是兩千年前的古董嗎?對我們管理領地,投資工廠,又有什么實際的幫助呢?”
他的問題,代表了在場大多數人的疑惑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