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數十萬軍民,滿朝文武的注視下。
江澈當眾執起了柳雪柔的手,那只微微顫抖,帶著涼意的手。
柳雪柔的臉頰飛上一抹紅暈。
“靈秀,青雨,你們也辛苦了。”
江澈轉頭,對著另外兩位妻子溫和地笑道。
“不辛苦!那些……那些是什么?是吊車嗎?怎么能那么大?!”
林青雨指著遠處的龍門吊問道。
“回去再與你細說。”
江澈笑著搖了搖頭,然后看向郭靈秀,“此地與北平,可有不同?”
林青雨深深地看了一眼周圍歡呼的民眾,輕聲道:“百姓的眼神不同,北平的百姓,眼中多是敬畏,而此地的百姓,眼中多是自信。”
“說得好!”
江澈贊許地點了點頭。
“走,我們回家!”
他牽著柳雪柔的手,在萬眾矚目之下,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皇家蒸汽馬車。
車門關上,隔絕了外界山呼海嘯的歡呼。
車廂內,柳雪柔再也抑制不住,淚水潸然而下,撲進了江澈的懷中。
“王爺……妾身……妾身終于再次看到你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,讓你等了這么久。”
江澈緊緊地抱著她,輕拍著她的后背,心中滿是疼惜。
當晚,紫宸宮東側,那座早已被命名為靜雪齋的宮殿里,燈火通明。
沒有外臣,沒有宮人。
只有江澈與三位妻子,圍坐在一張溫暖的家宴桌前。
桌上的菜肴,都是柳雪柔親手所做,還是十年前江澈最喜歡的味道。
“快和我們說說,這十年,你都是怎么過來的?”
林青雨第一個按捺不住,滿眼都是星星。
“新金陵港的那些鋼鐵怪物,還有那些不用馬拉自己就會跑的鐵車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江澈笑著,拿起酒杯,飲了一口。
他的思緒,仿佛回到了十年前,那片荒蕪的海岸。
“你們今天看到的這座城,十年前,還只是一片灘涂和密林……”
他講起第一批開拓者如何在沼澤與疫病中建立起第一個營地。
講起第一臺蒸汽機試車時,是如何在眾人的嘲笑聲中,發出那聲驚天動地的轟鳴。
講起為了尋找鐵礦,勘探隊深入原始山脈,與野獸毒蟲搏斗了三個月。
講起為了攻克煉鋼技術,他與公輸奇等人在煉鋼爐前守了七天七夜,熬得雙眼通紅。
講起龍威號下水前夕,遭遇百年不遇的風暴。
數千名工匠與士兵用身體筑成防波堤,才保住了那艘未來的海上霸主。
他講得云淡風輕,但柳雪柔、郭靈秀和林青雨三人,卻聽得揪心,但又與有榮焉。
“……源兒在北方的開拓,做得很好。他找到了不凍港,也找到了煤礦,比我預想的還要出色。”
江澈最后提到了兒子,臉上滿是自豪。
“這孩子,像你。”
柳雪柔為他夾了一筷子菜,柔聲說道:“你們父子,都是要做開天辟地大事的人。”
“是啊,”
江澈感慨道,“只是,這開天辟地,苦了你們,讓我這個夫君,這個父親,缺席了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