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的清晨,秋高氣爽。
新金陵城西的一號試驗場,早已是人山人海,戒備森嚴。
一條筆直的鐵軌,在晨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,從人們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。
這條在國慶日驚艷了世人的鐵路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觀禮臺被分成了三個區域。
中央是為江澈和帝國重臣準備的最高觀禮臺。
左側是來自世界各地的使節團,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,神情復雜。
而右側,則是數千名被挑選出來的,來自各行各業的市民,工匠與學生代表。
“那就是鐵路嗎?看上去就像是兩條鐵棍子。”
“噓,小聲點!我聽科學院的人說,今天那個不用馬拉的火車,就要在這上面跑起來呢!”
“真的假的?那么大個鐵疙瘩,靠燒開水就能跑?我不信!”
民眾們的好奇與期待,與左側觀禮臺上那死一般的沉寂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法蘭西使團中,科爾貝侯爵面沉如水。
他身邊的安娜,則換上了一身干練的騎裝。
自那晚的音樂沙龍之后,原本是被江澈邀請參觀了科學院的光學實驗室。
到后來江澈沒有時間,她自己一個人過去查看。
在那里,她親眼見證了帝國的科學家們。
是如何用三棱鏡將一束白光分解成七色光譜。
又是如何用另一塊棱鏡將七色光重新成為白光。
那種直觀的、無可辯駁的物理學演示,比任何一場哲學辯論都更具沖擊力。
今天,她將要見證的是這個帝國將物理法則轉化為機械力量的又一個奇跡。
“叔叔,您認為,他們真的能成功嗎?”安娜低聲問道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科爾貝侯爵的聲音有些干澀。
“但從那個皇帝敢于邀請我們所有人來看,他必然有著絕對的把握。”
“安娜,仔細看,仔細記。”
“我們今天看到的每一個細節,都可能關系到法蘭西未來的命運。”
不遠處,英吉利特使馬戛爾尼,正舉著他那支寸步不離的單筒望遠鏡,仔細觀察著鐵軌盡頭那個靜靜趴臥著的鋼鐵巨獸。
“不可思議的造物……”
“完美的鐵軌鋪設工藝,枕木的間距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。”
“他們對工業精度的理解,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。”
“爵士,那東西真的能拉動貨物嗎?”
一旁的副使小聲問道,“它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燒水壺。”
“如果它真的能動起來,并且能拉動重物。”
馬戛爾尼放下望遠鏡,眼中滿是凝重、
“那么,陸地戰爭的形態,將會被徹底改寫。”
“一個師的兵力,過去需要數周才能完成的集結,用這東西,或許只需要幾天。其戰略意義,不亞于他們的鐵甲艦隊!”
上午九時整。
在萬眾矚目之下,江澈的身影,出現在了中央觀禮臺上。
他依舊是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常服,神情淡然。
他身后,跟著莫青、鄭海等一眾文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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