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點了點頭:“說得好。敝帚自珍,非我華夏之風。但若無激勵,誰又愿為天下先?公輸奇。”
“臣在!”公輸奇一步跨出,精神矍鑠。
“科學院的蒸汽機,研制了多久?耗費了多少錢財?”
“回王爺!從第一代理論,到如今的雛形機,歷時五年,耗費銀錢,不下三十萬兩!”公輸奇說起這個,腰桿都挺得筆直。
“三十萬兩,五年。”
江澈重復了一遍,看向眾臣,“諸位,這還只是在王室不計成本的支持下。若是一個民間工匠,他耗盡家財,研制出一項足以改變世界的技術,卻被人輕易竊取,這對他是何等的不公?帝國又損失了多少個可能的公輸奇?”
眾臣默然。
“故而,本王今日宣布,頒行《帝國專利法》!”
“凡帝國公民,無論工商巨賈,亦或販夫走卒,其所創造之新技術、新設計、新方法,皆可向新成立之專利總局申請專利。一經核準,十年之內,此項技術之使用與轉讓權,受帝國法律唯一保護!任何仿冒、竊取者,將面臨巨額罰款乃至牢獄之災!”
“本王要讓天下所有的聰明人,都放心地在帝國的土地上,發揮他們的才智!因為他們的每一個奇思妙想,都將為他們自己,也為帝國,帶來無盡的財富!”
此一出,殿內先是短暫的寂靜,隨即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以國法保護匠人之技,聞所未聞,聞所未聞啊!”有老臣驚嘆。
“王爺圣明!此法一出,我朝之器物,必將日新月異,遠邁前朝!”
以柳承志、宋祁為首的革新派官員,則是個個面露喜色,躬身拜倒。
江澈抬了抬手,待聲音平息,繼續道:“光有創造還不夠,還要有市場。本王今日,再頒《鼓勵海外貿易令》!”
“凡我帝國之商船,前往未知之地,開辟新航路,建立新商站者,帝國將依據其貢獻,予以三年至五年之免稅,并授予開拓者勛章!凡與帝國無敵意之國家,皆可自由通商!本王要我帝國的黑龍旗,插遍這個世界的每一處海岸!”
如果說,《專利法》是激發內生動力,那么貿易令就是打開了財富涌入的閘門!
……
退朝之后,江澈難得有了半日清閑。
他換下龍袍,穿了一身尋常的玄色便服。
與莫青、鄭海、公輸奇幾位心腹重臣,漫步在御花園之中。
“想當年,咱們剛到這片大陸的時候,住的還是漏風的木板房,吃的是半生不熟的烤肉。誰能想到,這才多少年,咱們就住進這比紫禁城還氣派的宮殿里了!”鄭海摸著自己滾圓的肚皮,看著眼前的美景,感慨萬千。
公輸奇也撫著胡須,笑道:“是啊,老夫那時候,唯一的念想,就是能有個像樣的鐵匠鋪,能打幾件趁手的工具。現在,科學院那幾千個小崽子,天天變著法地跟老夫要經費,說要造什么飛天神器,嘿!”
莫青推了推眼鏡,微笑道:“王爺常說,時也,勢也。我們,只是順應了這片新大陸的‘勢’而已。”
江澈聽著幾位老兄弟的感慨,臉上也露出了溫和的笑意。
他的眼前,仿佛又浮現出了最初在那個小村莊里。
大家圍著篝火,憧憬著未來的模樣。
“是啊,都過去了。”
他輕聲說道:“但本王有時候,還挺懷念那時候的日子。雖然苦,但簡單,純粹。”
就在幾人追憶往昔,氣氛一片祥和之時,一名禮部的小吏,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。
“啟稟王爺,外務部莫大臣!”
小吏躬身行禮,呈上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國書。
“歐洲英吉利特使馬戛爾尼,剛剛遞交了他們的國書。”
“哦?那個一直很安靜的英國人?”
鄭海挑了挑眉,“國慶大典之后,他們倒是沉得住氣。我還以為他們會第一個湊上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