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中原、江南,織造業冠絕天下,然苦于原料。今有北疆之皮毛,可令其工坊專攻精加工。將粗獷的獸皮,制成宮中貴人喜愛的冬裘,軍中將士耐用的皮靴,乃至遠銷海外的奢華馬具。如此,北疆牧民增收,江南工坊不愁無米下鍋,商稅自然水漲船高。”
“……一進一出,所增之稅,遠超舊制。北疆超額,可得七成,用于改善民生,加固邊防。江南超額,亦得七成,可用于興修水利,改良織機。南北互利,兩全其美。此為北毛南織之產業鏈。”
寫完一段,江澈毫不停歇,又換了一張紙。
“西南諸省,山高林密,多瘴氣,然遍地皆寶。無數珍奇藥材,藏于深山,或被當做尋常草木,或被藥農賤賣。此乃巨大之浪費。”
“……朕意,由總署牽頭,聯合太醫院,在京畿之地,設立皇家醫藥精制總廠。頒布藥材收購標準,以優渥之價格,鼓勵西南藥農采摘、種植。藥材匯于京畿,由太醫圣手,去蕪存菁,制成標準化的成藥。如療傷之金瘡藥,防疫之清瘟散,強身之滋補膏方。”
“……精制之成藥,一部分供應邊關大軍,保障戰力,一部分行銷全國,惠及萬民;更可作為我大夏獨有之珍品,通過海路,高價售予泰西諸國。西南藥農、京畿藥廠、邊關將士、國庫稅收,皆可獲益。此為南藥北制之產業鏈。”
一份奏疏,江澈洋洋灑灑寫了數千。
他沒有談論任何權謀心術,只是站在整個帝國的高度。
用最樸素、最詳盡的語,為所有人描繪了一幅打破地域壁壘,南北互補,東西互通的宏偉藍圖。
這不再是一句空洞的“超額分成”,而是兩條看得見、摸得著的黃金大道!
“傳朕的旨意,”江澈將墨跡未干的奏疏交給王酒,“用北平政事堂的名義,以八百里加急,作為建議奏疏,遞交新金陵內閣。讓內閣在下一次大朝會上,當眾宣讀。”
“遵旨!”王酒接過這份沉甸甸的奏疏,他知道,這薄薄的幾頁紙,將徹底改變大夏的未來。
以“建議”的方式,以“政事堂”的名義,而非太上皇的身份。
這是江澈在用行動告訴所有人,他全力支持兒子的改革,但絕不干涉皇帝的權威。父子連心,其利斷金!
……………
三日后,新金陵,金鑾殿。
大朝會的氣氛,比之上次,更加凝重。
官員們垂手而立,噤若寒蟬,等待著皇帝的下一次發落。
然而,今日的議程,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內閣首輔莫青手捧一份奏疏,出列奏道。
“啟奏陛下,北平政事堂八百里加急奏疏到。事關國計民生,臣請當朝宣讀。”
所有官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誰都知道,北平的那位,才是這片天下的定海神神針。
雖說他現在是真的不管朝政了,可他的態度,一定會影響到上面這位帝王。
龍椅上的江源,面色平靜,似乎早已知曉此事。他淡淡地說道。
“準奏。”
“遵旨!”
莫青清了清嗓子,用洪亮而清晰的聲音,開始宣讀那份來自北方的奏疏。
“臣等謹奏:竊聞陛下新設總署,推行新政,欲統籌天下資源,激勵地方工商,此乃開萬世太平之基業,臣等在北平遙聞,亦感振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