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,太上皇行宮。
初冬的暖陽,透過精致的雕花窗欞,灑在江澈的書房內。
墻上懸掛的巨大地圖上,兩條鮮紅的鐵路線,如主動脈般從北平出發,一條向北,貫通草原。
一條向西,沒入天山,匯入那座被命名為天子門的雄關。
鐵路,就像是江澈為大夏這頭沉睡的雄獅注入的強心劑。
每日,都有雪片般的密報從北疆各地傳來。
“歸化城,皮毛交易量較去年同期增長三倍,大批江南客商涌入。”
“張家口外,茶馬古道商隊絕跡,所有貨物皆改走鐵路,運輸成本降九成。”
“哈密衛,本地瓜果首次大規模運抵中原,價格雖高,仍被搶購一空。”
江澈放下手中的一份商報,端起茶杯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。
“看來我們的人已經開始發力了!”
不光如此,更重要的是,江澈已經跟阿古蘭那邊做好了其他合計的內容,都可以大量的實現了。
畢竟只要路通了,那么之后的事情全部都好辦了。
不過這份愜意并未持續多久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他最得力的老部下,如今執掌北平商貿司的錢四海,連通報都顧不上,便一臉焦急地闖了進來,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眼看著對方這副樣子,江澈心里已經明白,肯定是出事情了,不過他也不慌,反而看著對方。
錢四海一進來,當即就是有些急迫的開口說道。
“王爺!出大事了!”
“北疆的錢,要亂了!咱們辛辛苦苦鋪好的路,怕是要給別人做嫁衣了!”
江澈擺了擺手:“別急。天塌不下來。說吧,怎么回事?”
畢竟有些事情,該來的總會要來,但來了總要想辦法解決,光著急是沒有用的。
錢四海也沒江澈的這份沉穩給影響,在喘勻了氣后,從懷中掏出奏報,雙手呈上。
“王爺,您請看。”
“自從兩條鐵路貫通,北疆商貿量激增,這本是天大的好事。可問題也來了!”
他指著奏報,語氣愈發急切:“北疆各地,過去用的都是各色各樣的錢。有前朝的銅錢,有我們大夏的銀錠,還有各個部落自己鑄的土疙瘩銀幣,更有數不清的私人錢莊票號。”
“如今買賣一大,這結算就成了天大的麻煩!一筆上萬兩的皮貨生意,光是驗銀、稱重、換算,就得花上半天!商人們苦不堪啊!”
錢四海是真的慌啊,畢竟這些事情要是沒有處理好,那么他們打造的整個鐵路,完全就沒有用了。
原本能賺一百的生意,這么一變,只能賺七十。
江澈靜靜地聽著,這些問題,他早有預料。
任何一個高速發展的市場,在初期都會經歷這樣的混亂。
“這還不是最要命的!”
錢四海的聲音壓低了幾分,透著一股憤怒:“最要命的是,那幫英吉利人,趁虛而入了!”
“他們聯合了幾個在北疆勢力最大的錢莊,發行了一種叫匯豐銀元券的紙票,設計精美,面額統一,最關鍵的是,他們承諾隨時隨地,可以在他們的任何一個商行里,兌換成足額的、成色標準的銀元!”
“一開始,商人們還不信。可有幾個膽大的試過之后,發現他們當真信譽卓著,兌付從不拖延。這一下,就炸開鍋了!”
錢四海一拍大腿,滿臉的痛心疾首:“現在北疆的商隊,尤其是那些大宗交易,都認這個匯豐券!方便啊!懷里揣著幾張紙,就能做幾萬兩的生意!誰還愿意帶著幾百斤的笨重銀子到處跑?”
“如今,這匯豐券在北疆的勢頭越來越猛,隱隱已經有了定價權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