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名年輕的工兵連接引信時掉落了手中的鐵釬,磕到了另一旁的炸藥包上。
根據手冊規定,改良后的炸藥對一般的磕碰不起作用。
但這次,或許是因為角度的關系,或許是這名工兵為了大招,私自增大了藥量,超過了安全限度。
“轟!!!”
一聲遠比平時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爆炸,在深邃的隧道中,毫無征兆地響起!
整個隧道,劇烈地晃動起來!
正在外面等待的陳虎臉色瞬間煞白,他嘶聲吼道:“不好!出事了!”
話音未落,數以萬噸的巨石和泥土,瞬間傾瀉而下,將那段剛剛掘進的隧道。
震動平息后,整個工地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傻了,呆呆地看著那個被堵得嚴嚴實實的隧道口,以及那滾滾而出的濃厚煙塵。
“救人!快救人啊!!!”
不知是誰,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陳虎雙目赤紅,這位鐵打的漢子,此刻卻像一頭受傷的野獸,瘋狂的拋著在身邊的巖石上。
“為什么不遵守規定!為什么!”
災難的消息,以比戰報更快的速度,飛回了金陵。
奉天殿。
“陛下!三百人!整整三百名帝國最精銳的工程兵啊!就這么……就這么被活埋了!”
御史大夫錢謙益老淚縱橫,跪在殿中,手中的奏章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。
“老臣早就說過,此乃好大喜功之舉,逆天而行,必遭天譴!如今,天譴已至,山神震怒!若再一意孤行,必將動搖我大夏國運啊!”
“請陛下下旨,立刻停止西域鐵路工程,告慰三百英靈,平息山神之怒!”
這一次,反對的聲音,比上一次更加猛烈,更加理直氣壯。
三百條人命的重量,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。
即便是當初最堅定的支持者,此刻也面露猶豫,不敢再為江源辯護。
內閣首輔莫青眉頭緊鎖,嘴唇翕動了數次,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。
戶部尚書方文鏡臉色慘白,他支持修路,是看到了鐵路帶來的巨大經濟利益。
但當利益和三百條鮮活的生命放在一起時,他引以為傲的算盤也撥不動了。
整個朝堂,再一次站到了江源的對立面。
江源心里也有些難受,可是他面上卻沒有絲毫的表情。
他緩緩地站起身,一步一步,走下御階。
他沒有走向疆域圖,而是走到了大殿的中央,走到了錢謙益的面前。
“錢愛卿。”
“你方才說,他們,是死于天譴?”
錢謙益一愣,梗著脖子道:“難道不是嗎?!”
“不。”
江源搖了搖頭,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越過所有人,仿佛看到了那座遙遠的天山。
“他們不是死于天譴,也不是死于山神的憤怒。”
“他們,是為了給這個帝國,為給萬千子民,開辟一條通往繁榮與強大的道路,而犧牲的英雄!”
“是烈士!”
“為國捐軀者,非但無過,反而有功!有潑天之功!”
“朕,非但不會停止工程,還要為這三百名烈士,立碑!立傳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