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目瞪口呆的錢謙益,提高了聲音,仿佛是在替陛下質問。
“也就是說,這條被諸位視為虛耗國帑的鐵路,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,便為帝國收回了三成的建造成本!錢大人,方才您說此舉會動搖國本,不知這本,動搖在何處啊?!”
“這……”
錢謙益的臉色由白轉青,又由青轉紅,張口結舌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引以為傲的經義文章,在這些冷冰冰卻又無可辯駁的數字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整個朝堂,鴉雀無聲。
所有反對的官員,都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,狠狠地抽了一巴掌。
江源看著一張張驚愕、羞愧、難以置信的臉,知道火候已經到了。
他走回御階之上,聲音如洪鐘大呂,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。
“諸位愛卿,現在還覺得,修鐵路是勞民傷財嗎?”
“朕告訴你們,鐵路,就是我大夏的鋼鐵血脈!它流到哪里,哪里就會繁榮!它通向何方,何方就是帝國的疆土!”
“錢,不是問題!”
江源的聲音充滿了力量,“北大鐵路一年便能賺回四億五千萬兩,未來就是十億,二十億!我們用鐵路賺來的錢,再去修更多的鐵路!用這條鋼鐵巨龍,將我大夏的文明與富饒,帶到最偏遠的角落!”
他再次指向西域。
“朕要修的,不僅僅是一條路,更是帝國的百年大計!父王曾:路通則人通,人通則心通!只要我們的火車能開到天山腳下,我們的商品能進入西域的每一頂帳篷,不出三代,西域子民便會以大夏人為榮!到那時,何來叛亂之憂?何來不附之心?”
“這,才是真正的萬世太平之基!”
江源的話,擲地有聲,振聾發聵。
那宏大的視野,那超越了單純利益計算的戰略格局,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。
內閣首輔莫青,此刻終于撥開了心中的迷霧。他上前一步,對著龍椅深深一拜。
“陛下高瞻遠矚,遠邁古今圣王!老臣……附議!”
他這一表態,如同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臣,附議!”戶部尚書方文鏡立刻跟上。
“臣等,附議!”
原本持觀望態度的官員們,此刻再無猶豫,紛紛跪倒,表示支持。
錢謙益看著這番景象,頹然地嘆了口氣,最后也只能無奈地俯首:“老臣……愚鈍,請陛下恕罪。”
至此,大局已定。
江源的臉上,終于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。這是他登基以來,第一次真正意義上,以自己的力量,扭轉了整個朝堂的意志。
他沒有依靠父王的威望,而是用事實、用數據、用更加宏偉的藍圖,堂堂正正地贏得了這場“新皇的第一戰”。
“好!”江源坐回龍椅,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與威嚴,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“既然諸卿再無異議,朕,當庭宣布!”
“西域鐵路一期工程,即刻啟動!”
“傳朕旨意!”江源的目光轉向兵部尚書王肅,“即刻調撥新組建的帝國工程兵團五萬人,由兵團總指揮陳虎將軍親自率領,攜帶全部工程器械,十日內完成集結,即刻開赴蘭州!”
“朕要在一個月之內,聽到來自千里之外,西域鐵路正式開工的號角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