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搖了搖頭,眼神變得深邃,“我是想和你一起看看,那些被我們親手埋葬的過去,如今,開出了怎樣的花。”
……
北平郊外,曾經的古戰場。
這里,曾是數十萬大夏軍隊與草原聯軍血戰的地方。
那場決定了北方霸權歸屬的戰役,尸骨如山,血流成河。
然而數年過去,昔日的肅殺與荒涼早已被時間沖刷得一干二凈。
江澈與阿古蘭并轡而行,腳下不再是焦黑的土地,而是一片綠草如茵的曠野。
遠處,甚至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村莊,炊煙裊裊,一片祥和。
“想不到吧。”
江澈勒住馬,環顧四周,感慨道,“當年在這里拼個你死我活,如今,這里卻成了北平百姓郊游的好去處。春天可以放風箏,秋天可以賞紅葉。”
阿古蘭沉默地看著這一切,心中五味雜陳。
她還記得,當年她就是在這里,親眼看著最精銳的狼騎兵,在江澈那恐怖的火炮陣地前,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。
“戰爭的傷痕,總是愈合得很快。”
阿古蘭幽幽地說道,“但留在心里的記憶,卻不會。”
“記憶,既是傷痕,也是基石。”
江澈看向她,“阿古蘭,我們都曾為了各自的民族,在這片土地上流盡了鮮血。但現在,時代變了。”
“是啊,變了。”
阿古蘭的目光從遠方的村莊收回,落在了江澈的身上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我這次來,就是為了變化而來。”
“說吧。”江澈知道,正題來了。
“這些年,我約束各部,與大夏互通有無。”
阿古蘭沉聲道,“在你的支持下,我的三大主力軍團,如今已經全部換裝了你們大夏的制式軍備。火槍、火炮,甚至還有少量的蒸汽機……我們的勇士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。”
“但是,我的子民,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脆弱。”
“哦?”江澈眉頭微挑。
“你懂我的意思!”
阿古蘭的語氣有些激動,“我們的經濟命脈,幾乎完全掌握在你們大夏商人的手里!草原上出產的羊毛、皮革、牛馬,我們只能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你們的商人。而你們生產的茶葉、布匹、鐵器,卻能以十倍、甚至數十倍的價格賣給我們!”
“市場價格一有波動,你們的商人只要稍微壓一壓價,我的牧民一年的辛苦就可能化為泡影!這種感覺,就像是我的脖子上,被套上了一根看不見的繩索,而繩索的另一頭,就握在你們金陵城里的那些大人物手中!”
“我的勇士用上了你的火槍,但我的牧民卻要看你們商人的臉色過活。江澈,這不是我想要的聯盟!”
阿古蘭的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,她是一個驕傲的王者,絕不甘心讓自己的民族淪為別人的經濟附庸。
江澈靜靜地聽著,沒有反駁。
阿古蘭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事實。這也是傳統農耕帝國與游牧帝國貿易中,必然會出現的剪刀差。
“所以,你想要什么?”江澈平靜地問道。
“我想要真正的公平!”
阿古蘭直視著他的眼睛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