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卿,不必客氣。”
江源伸出雙手:“你剛從西山回來,父王他……說的是什么?朕這個四縱四橫,怎么還能進得了他的眼睛?”
雖然江源今天已經九五之尊,但面對當年親手把他扶上皇位,為大夏開創了萬年基業的江澈,他還是一個渴望被肯定的孩子。
李默躬身起身,然后直起身,臉色嚴肅地回答:“回稟陛下,王爺對你的宏圖偉志贊不絕口。”
江源聽后,臉上露出喜色:“哦?這么說,父王也認同了?”
“對呀。”李默點頭,接著說,“不過,王爺贊賞之余也還有一個更遠的設想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
江源來精神,示意李默說。
李默清了清嗓子,將江澈的話原封不動地念出來:“王爺說:鐵路,是工業時代的王道,鐵路縮短的不是距離而是帝國力量的投射半徑,王爺認為陛下的眼光不能停留在中原,四縱四橫固然偉大,但真正的挑戰和機遇卻在更遠的地方。”
李默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:“王爺說,下一步,該規劃通往西域、吐蕃的鐵路了。”
“西域?吐蕃?”江源眉頭微蹙。
這兩個地名,讓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顫動了一下。他當然想過,但……
不等他細想,李默便拋出了那句真正振聾發聵的結語:“王爺讓臣帶給陛下一句話——路通則人通,人通則心通。”
“路通則人通,人通則心通……”
江源口中反復咀嚼著這十個字,并未立刻語,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思。
整個御書房,一時間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嗶剝聲。
其實,關于將鐵路修往西域、吐蕃乃至更遙遠的邊疆屬地,他不是沒有想過。
在他的四縱四橫規劃的草案里,曾經有過一條模糊的西向延長線。
但最終,他親手劃掉了它。
原因無他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,八字而已。
耗費巨量的國帑,將象征著帝國命脈的鐵路修到他們那里。
萬一他們利用鐵路之便,迅速集結,起兵反叛,豈不是資敵之舉?
鐵路能將大夏的軍隊送過去,同樣也能將他們的叛軍更快地送向中原腹地。
可是父王最后那八個字,瞬間劈開了他思想的迷霧。
江源他快步走回地圖前,目光不再局限于中原的那幾條紅線,而是投向了遙遠的西部。
“朕著相了!”
他轉頭看向李默,激動地說道:“李卿,你明白嗎?父王的意思是,只要路通了,我大夏的物品就能源源不斷地進入那些地方。”
“我大夏的貨物,就能以前所未有的低廉價格,充斥他們的市場!”
“他們習慣了我大夏的商品,習慣了我大夏的度量衡,當他們的貴族子弟以能來金陵求學為榮,以會說我大夏官話為傲時,人心,自然就通了!”
“數十年,上百年,他們的語、文字、習俗,都將向我大夏靠攏。”
“到那時,何來異心之說?他們便是大夏的子民,與中原百姓,再無分別!”
江源越說越激動,父王一句話,便將他的格局。
從一個守成的君主,提升到了一個開創萬世基業的圣王的高度!
李默靜靜地聽著,眼中同樣充滿了震撼與敬佩。
王爺的智慧,再一次為帝國指明了方向,而陛下也領悟了這其中的真意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