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不屈號非但沒有停船,反而用旗語打出了一段顛倒黑白的信號。
“貴艦危險航行,對我艦隊造成嚴重威脅,并導致我艦輕微受損。我方要求貴艦立即道歉,并賠償所有損失!”
緊接著,一艘英軍快艇放下,一名軍官耀武揚威地將一封信函送上了“福州”號。
信函的末尾,是遠東分艦隊司令霍華德少將狂妄的最后通牒:
“限大夏海軍在二十四小時內,全部撤出該海域。否則,皇家海軍將采取一切必要之措施,以捍衛大英帝國的航行自由!”
看著這封充滿傲慢與挑釁的信函,林泰氣得渾身發抖。
但他知道,此事已遠非他一個艦長所能決定。
“立刻向金陵發報!將這里發生的一切,一字不差地稟報軍機處和陛下!”
……
冰冷的電波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將南海的屈辱與怒火,傳回了萬里之外的金陵城。
消息一經證實,整個朝野瞬間被引爆。
“欺人太甚!簡直是欺人太甚!”
“我大夏立國以來,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?在自家門口被人撞了船,還要被倒打一耙?”
“戰!必須打!不把這幫紅毛夷打出屎來,我大夏顏面何存!”
尤其是軍方,群情激奮。剛剛在北疆打出威風,又經歷了全面的軍事革新。
將領們個個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提兵南下,將那支英國艦隊送入海底喂魚。
軍機處內,氣氛凝重如鐵。
江源端坐于龍椅之上,面沉似水,看不出喜怒。
他的下方,文武重臣分列兩側,爭論不休。
“陛下!”
新任海軍大臣蕭勁第一個出列,他本就是行伍出身,此刻更是滿臉漲紅,聲如洪鐘。
“英夷此舉,已非挑釁,而是赤裸裸的戰爭行為!是東方枷鎖計劃的公然實施!他們以為我大夏海軍還是當年那幾艘木殼船嗎?他們這是在試探陛下的底線,試探我帝國的決心!”
他向前一步,目光炯炯地看著江源,語氣中充滿了自豪與戰意。
“陛下,我南洋水師主力,早已今非昔比!更重要的是,我大夏第一艘青龍級戰列艦,上個月剛剛完成了所有秘密海試,性能完全達到了設計預期!此刻正停泊在廣州灣!只要您一聲令下,臣敢立下軍令狀,青龍級一出,定讓那艘不屈號,變成真正的屈服號!”
“蕭大人之勇,可敬可佩!”
一位白發蒼蒼的內閣大學士站了出來,正是之前負責教育改革的陳維禮。
他憂心忡忡地說道:“但陛下,請三思。陛下初登大寶,國內各項革新大計方興未艾。九年教育、南北鐵路、工業升級……哪一項不是耗費巨大,牽扯甚廣?若此刻與世界第一海軍強國,日不落帝國開啟全面戰事,勝負難料不說,一旦戰事擴大,陷入泥潭,我們國內的革新大局,恐將毀于一旦啊!”
陳維禮的話,也代表了相當一部分文官的擔憂。
他們并非怯戰,而是更看重來之不易的穩定發展局面。
“陳大人此差矣!”
蕭勁立刻反駁:“正是因為要保護我們的革新成果,才更要打!一味退讓,只會讓豺狼覺得我們軟弱可欺,今日他們敢闖曾母暗沙,明日就敢炮轟廣州,后日就敢兵臨金陵城下!以戰止戰,打得一拳開,免得百拳來!這個道理,難道陳大人不懂嗎?”
“你……”
陳維禮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殿內爭吵愈發激烈,主戰與主和兩派各執一詞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沉默不語的皇帝身上。
江源沒有立刻表態,他修長的手指,在御案上輕輕叩擊著。
每一個聲響,都仿佛敲在眾人的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