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澈緩緩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江源面前,伸出手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源兒……”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驕傲與贊許,“你做得很好。不,應該說,你做得比父王想象中,還要好上十倍!”
“從‘欲擒故縱’的謀略,到‘人贓并獲’的果決,再到最后‘標本兼治’的雷霆新政。環環相扣,滴水不漏。”
江澈的目光灼灼,直視著兒子的眼睛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此番南北歷練,你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懂得權謀的太子。你,已經真正有了帝王之實。”
這句評價,重逾千鈞。
它代表著江澈對自己兒子最高的認可,也是對他這數月來執掌帝國成果的最終鑒定。
江源的眼眶微微泛紅,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激動,沉聲道:“兒子所做的一切,都是在踐行父王的教誨。”
“不,這已經超出了我的教誨。”江澈擺了擺手,重新坐下,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,“現在,也該輪到父王,向你匯報一下北疆的心得了。”
江源立刻正襟危坐,神情專注,仿佛一個正在聆聽老師教誨的學生。
“此次北上,我借草原之力對抗羅斯,看似行險,實則其利有三。”江澈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其一,最大程度地保全了我大夏自身的國力。與羅斯人的正面戰爭,即便能勝,也必然是慘勝。數十萬大軍的調動,糧草軍械的消耗,將是一個天文數字,會嚴重拖慢我們國內革新的步伐。而借草原之手,我們幾乎未損一兵一卒,便達到了戰略目的。”
“其二,是在實戰中,鍛煉了草原自身的防衛能力。”江澈的目光變得深遠,“一個強大的、并且對我們抱有善意的草原汗國,遠比一個孱弱的、需要我們時刻輸血的藩部,更有價值。經此一役,他們有了自信,也有了經驗,真正成為了我們帝國西北方向一道可靠的屏障。”
“其三,”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我要讓歐羅巴的那些國王、皇帝們看清楚一件事——即便不動用大夏的主力艦隊和陸軍,我們,依然有足夠多的手段和力量,去維護帝國的利益,去懲罰任何膽敢挑釁的敵人。這,是一種威懾。”
他看著若有所思的江源,緩緩總結道:“這便是‘以藩屏周,王霸道雜之’。善待俘虜,主動議和,是為‘王道’,彰顯我天朝氣度;五萬鐵騎陳兵城下,逼簽城下之盟,是為‘霸道’,展示我絕對實力。王道與霸道并用,才能讓敵人既敬且畏,不敢再生異心。”
江源聽得心馳神往,只覺得父親寥寥數語,便將一場波瀾壯闊的國際博弈,剖析得淋漓盡致。這背后的戰略高度,是他之前從未觸及的。
“父王高見,兒子受教了。”江源由衷地說道。
“這只是第一步。”
江澈話鋒一轉,開始勾勒更長遠的藍圖。
“經此一役,草原汗國作為帝國西北戰略支點的地位已經確立。下一步,便是要將它與帝國,進行更深度的融合。”
“經濟上,我們可以幫助他們發展羊毛、皮革的初級和深度加工產業,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只賣原材料。”
“我們可以修建一條從王帳直通內地商貿重鎮的鐵路,讓他們的牛羊、皮貨,能源源不斷地運進來,我們的工業品、絲綢、茶葉,也能更便捷地運過去。”
“軍事上,我們可以秘密協助他們,建立一套更現代的軍事教育體系,從軍官的培養,到戰術思想的革新。”
“這個體系的核心,必須由我們掌控。
教官可以是我們退役的軍官,教材必須經過我們的審核,確保這柄利劍,永遠握在我們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