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開槍。
他想把眼前這個礙眼的老家伙,和所有敢于挑戰他權威的人,全都殺光。
但他不敢。
因為他從這些人的眼中,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決絕。
因為他明白,只要他的槍聲一響,整個東線大軍,將在瞬間分崩離析,徹底陷入內亂的深淵。
這個責任,他承擔不起。
許久,戈洛文緩緩地放下了槍,臉上滿是不甘。
他想要樹立權威的雷霆手段,最終卻變成了一場引火燒身的鬧劇,讓他徹底失去了對軍隊的掌控。
整個羅斯大營,自此,徹底分裂。
而這里的消息,很快便通過天鷹衛無孔不入的偵查網絡,匯總到了金頂王帳。
昏暗的燭光下,巨大的沙盤上清晰地標注著羅斯大軍的每一個營寨和哨點。
阿古蘭身披一襲雪白的狐裘,指著沙盤上龜縮成一團的羅斯軍標記,冷聲道。
“戈洛文現在是內外交困,他不敢打,也不敢退。”
“沃爾科夫那些貴族軍官雖然暫時占了上風,但也不敢真的兵變。這支軍隊,現在就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熊,動彈不得。”
“被鎖住的熊,依然是熊。”
江澈的手指,輕輕拂過沙盤上那片代表著無垠雪原的區域。
“一旦讓它熬過這個冬天,等到圣彼得堡的援軍和補給抵達,它就會掙脫鎖鏈,變得更加瘋狂。我們不能給它這個機會。”
帳內,幾名蒼狼軍團的核心將領都屏息凝神地聽著。
為首的周悍,身材魁梧如鐵塔,聞甕聲甕氣地問道。
“王爺,您的意思是……趁他病,要他命?我們現在就發起總攻?”
“不,總攻的代價太大。”
江澈搖了搖頭,“戈洛文雖然失去了銳氣,但他手下畢竟還有數萬大軍,困獸猶斗。而且,我們的目的是打退他們,打怕他們,而不是和他們在這冰天雪地里拼消耗。”
他的手指,離開了前線膠著的區域,一路向東,滑行了很長一段距離,重重地落在一個毫不起眼的點上。
“打蛇打七寸,擒賊先擒王。而一支軍隊的七寸,就是它的后勤補給線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順著他的手指望去。
“托木斯克儲運站。”
“距離前線約四百里,位于烏拉爾山脈東麓,是羅斯人最重要的物資中轉基地。他們從后方運來的冬衣、彈藥、糧食,至少有七成,都囤積在這里,再分批次送往前線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