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話,如醍醐灌頂,讓江源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父王教訓的是,是兒臣短視了。”
不過江源卻有些疑惑,他看著江澈忍不住問道。
“那么依父王之見,這次談判,我們應當如何?”
對此,江澈早已準備好了對策。
“懲罰,是必要的。”
“但目的,不是為了那幾句虛名,或是那幾百萬兩銀子。”
“我們的目標,應該更長遠。”
“第一,利用他們在歐洲的困境,逼迫他們承認我們勘定的萬里邊境線。一紙穩固的條約,遠比一片我們暫時無力開發的凍土,要有價值得多。”
“第二,通過談判的過程,刺探他們的國力虛實。他們到底在歐洲戰場上投入了多少兵力?他們的財政狀況如何?他們的貴族,對這場雙線作戰,又是何種態度?這些情報,千金難買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。”
江澈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我們要借機搞清楚,他們和英吉利,到底是什么關系。那批雷管,是官方的軍事合作,還是商人的私下走私?約翰牛的黑手,到底伸了多長?”
江源心領神會,作為掌控國家許久的帝王。
江源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江源,他很清楚,江澈要的不是一場簡單的戰后談判。
而是一次借力打力,集勘界、戰略欺騙、情報刺探于一體的復雜外交博弈。
“兒臣明白了。”
“就依父王之策,將懲罰變為籌碼,換取我們更需要的東西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次日,朝廷正式下旨,任命鴻臚寺卿方文鏡為首席談判代表。
以禮部、兵部、戶部各派一名侍郎為副手,組建了一支規格極高的談判使團,準備啟程前往羅剎國都城圣彼得堡。
方文鏡年過五旬,在鴻臚寺主事多年。
為人沉穩老練,滴水不漏,是執行這項任務的不二人選。
在使團出發的前一夜。
江澈在自己的王府中,單獨召見了他。
書房內,沒有君臣之禮,只有兩杯清茶。
“方大人,明日啟程,路途遙遠,萬事小心。”
江澈將一份蓋著皇帝玉璽的國書,和一份他親手寫就的談判底線綱要,遞給了方文鏡。
“這是陛下和朝廷交給你的公開使命。記住,無論談判桌上如何唇槍舌劍,黑龍江必須是我朝之內河,以此為基準的邊境線,一寸不能讓。這是底線,也是我帝國不可動搖的尊嚴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
方文鏡鄭重地接過文件,躬身道,“王爺放心,臣便是拼了這條性命,也絕不辱使命。”
“你的性命,比那條邊境線,要重要得多。”江澈笑了笑,示意他坐下。
“公開的使命說完了,現在,我們來說說私下的任務。”
江澈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,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黃楊木鼻煙壺,遞了過去。
“此去圣彼得堡,你的眼睛和耳朵,比你的嘴巴更重要。”
“到了圣彼得堡之后,你可以拿著這個鼻煙壺,去城里最大的那家涅瓦書店。如果有人問你,這東方的香料,可有提神之效?,你便回答他,遠不如伏特加來得實在。之后,會有人主動為你提供幫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