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如此類的人物,在名單上還有十幾個。
他們或是性格古怪,不善交際,或是出身低微,飽受歧視。
或是研究的領域太過超前,不為世人所理解。
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——在各自的領域,擁有著超越時代的才華。
這,就是江澈為真理院挑選的第一批火種。
這樣一份異想天開的名單,自然也瞞不過朝中有心人的眼睛。
禮部尚書府。
年近六旬的趙文博,正與幾位心腹御史品茶。
作為帝國儒臣的領袖,趙文博一向視禮法綱常為天地基石,對一切奇技淫巧都抱持著高度的警惕。
“陛下要編纂《格物大成》,老夫本不欲多。”
“可諸位看看,這都是些什么人?”趙文博將一份抄錄來的名單重重拍在桌上,花白的胡須因憤怒而微微顫抖。
“一個瘋子,一個鐵匠,還有一個玩雷的妖人!讓這些人去編纂國之大典?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一位姓王的御史立刻附和道:“尚書大人所極是!我聽聞那西山別院,每日耗費的錢糧、木炭、精銅,數目驚人。國帑應用以撫恤萬民,興辦教化,豈能耗費在這等虛妄之學上?”
“不錯!”
另一位御史義憤填膺,“更何況,那個鐵匠魯大,有毆傷士子之案底!讓此等賤役之民,與翰林院的飽學之士同列,簡直是有辱斯文,亂了尊卑!”
趙文博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有辱斯文?這正是關鍵!”
“陛下年輕,被小人蒙蔽,我等做臣子的,不能坐視不管。明日早朝,我等便聯名上奏,彈劾此事!”
“就從這個魯大入手,撬開這荒唐的口子!”
“可是……”
王御史有些遲疑,“陛下對王爺聽計從,此事背后,恐怕……”
“那有如何?”趙文博冷笑一聲,“王爺就算在有勢力,可也管不到新金陵的朝堂!”
“況且,我等此舉,乃是為了維護祖宗之法,是為了端正朝綱,就算王爺在此,也說不出半個不字!”
“對!我等一心為公,何懼之有!”
“明日,便要讓陛下知道,這天下,終究是讀書人的天下!”
不過趙文博等人的一舉一動,又豈能逃過江澈布下的天羅地網。
當晚,關于趙文博府邸密會的詳細報告,便已擺在了李默的案頭。
“三爺,趙文博他們要動手了。”
李默的聲音透著一絲殺氣,“要不要我派人,給他們一點‘警告’?”
“不必。”
江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平靜無波。
“一群只知引經據典,看不見時代浪潮的老麻雀罷了。讓他們叫,叫得越大聲越好。”
“三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與其讓它一直藏著掖著,不如借這個機會,讓它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,接受一次洗禮。”
李默:“那趙文博揪著魯大的案底不放……”
“正好。”
江澈輕笑一聲,“我正愁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,來跟他們好好辯一辯,這帝國的根基,究竟是士人的筆桿子,還是萬千工農的雙手。你傳話給江源,讓他明日在朝堂上,以圣祖皇帝亦重格物的祖訓壓下去即可。至于趙文博……讓他繼續查,讓他繼續跳,靜觀其變。”
“是,三爺。”
掛斷通訊,江澈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名單上。
名單上的其他人,他可以讓李默或江源去招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