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俱樂部那厚重的橡木大門,江澈立刻感受到了那種獨屬于權力圈層的氛圍。
壁爐里的火焰熊熊燃燒,將整個大廳照得溫暖而明亮。
會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柔軟的皮質沙發里,低聲交談著。
話題從議會最新的稅收法案,到皇家海軍新戰艦的龍骨鋪設,再到某個殖民地總督的風流韻事。
這里,是整個大英帝國信息流最頂端的核心節點之一。
“哦,馮,我的朋友!”
引薦人,白發蒼蒼的亨特教授熱情地迎了上來,“我還以為你會被倫敦的雨天嚇跑呢。”
“教授,您知道,對于一個學者而,壞天氣正是潛心研究的好時機。”
江澈微笑著,用一種無可挑剔的英式幽默回應道。
“說得好!”
亨特教授大笑起來,他向周圍的朋友介紹道:“各位,讓我為你們介紹,這位是來自普魯士的馮·施耐德先生,當今歐洲最出色的東方學家之一,他對華夏唐宋兩代瓷器的研究,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聽得如癡如醉。”
簡單的介紹,迅速為江澈打開了社交的局面。
他彬彬有禮地與幾位議員和學者握手,從容地探討著東方藝術的神秘與哲學的高深。
沒有人會懷疑,這樣一位沉浸在故紙堆里的學者,會有什么別的企圖。
江澈一邊與人談笑風生,一邊不動聲色地用眼角的余光,觀察著不遠處角落里的一桌人。
那里坐著幾名身穿海軍制服的軍官,從他們肩章上的星星和綬帶來看,級別都不低。
他們沒有參與大廳的社交,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。
隨著酒過三巡,他們的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。
“……奇恥大辱!我們皇家海軍,自特拉法爾加以來,何曾受過這等羞辱!”
一名滿臉絡腮胡的海軍準將,將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,酒液四濺。
“冷靜點,喬治。”
他旁邊一位看起來更年長的少將拍了拍他的肩膀,但自己的臉上也滿是陰霾。
“那一戰,非戰之罪。我們的戰艦在射程和航速上,全面落后于他們。那不是戰斗,是屠殺。”
“我咽不下這口氣!”
準將的眼睛都紅了,“我們的士兵,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,就被他們的炮火送入了海底!而現在呢?我們只能龜縮在本土,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龍旗,在全世界的海洋上飄揚!”
沉默籠罩了那張小小的圓桌。
許久,那位少將才壓低了聲音,但那聲音中卻透著狠厲。
“耐心點,喬治。獅子受傷了,需要時間舔舐傷口,但更需要磨礪爪牙。”
“爪牙?我們拿什么去磨?”
準將冷笑道:“國會那幫吝嗇鬼,削減了我們一半的預算!他們寧愿把錢拿去補貼那些哭哭啼啼的工廠主,也不愿意為皇家海軍多造一艘新船!”
“不,他們給了。”
“他們給了我們一個前所未有的計劃,一個能讓我們一雪前恥的計劃。”
他看了一眼四周,確認沒人注意他們,才緩緩說道:“在阿姆斯特朗船廠,一項偉大的工程已經秘密啟動。我們將傾盡帝國最頂尖的技術和資源,建造一艘真正無敵的戰艦。
費希爾爵士親自為它命名——無畏!它將成為一艘真正的新阿姆斯特朗杰作!
當它下水的那一刻,華夏帝國所有現役的主力艦,都將變成一堆過時的廢鐵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