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照片和詳細的數據后,整個幕府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最大的秘密,被完全披露在了所有政敵面前。
面對手持鐵證的西南諸藩,以及他們背后那個沉默卻隨時可能發出雷霆之怒的宗主國,德川幕府毫無還手之力。
不到半個月的時間,在江澈一行人即將離開島國的前夕,一份被稱為《長崎協定》的文件,在諸藩與幕府之間正式簽訂。
協定規定:幕府必須立即停止并銷毀所有在建的違禁艦船與軍械;解雇所有未經帝國允許私自聘用的西洋工程師;同時,進一步擴大對帝國商品的準入,增開下田、箱館兩處港口為對帝國專屬貿易港。
這場由江澈一手策劃的政治風波,以幕府的完敗而告終。他甚至沒有動用帝國的一兵一卒,僅僅憑借一份證據,便撬動了島國國內的政治格局,兵不血刃地為帝國攫取了更大的利益。
……
離別的日子悄然將至。
長崎港郊外,一座僻靜的古剎之內。
江澈摒退了李默與韓凌,獨自一人,在禪房中等待著一位特殊的客人。
很快,一名身著古樸公卿服飾,面容清瘦,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傲氣的老者,在一名小沙彌的引領下,緩緩步入。
“先生,老夫近衛忠熙,冒昧來訪,還望海涵。”老者躬身行禮,姿態優雅,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氣度。
近衛家,五攝家之首,乃是島國公卿集團的領袖,血統高貴,世代輔佐天皇。但自幕府掌權數百年以來,他們空有尊貴的名分,卻無絲毫實權,只能在京都扮演著活的牌位。
“近衛公不必多禮,請坐。”江澈伸手示意。
兩人相對而坐,沉默片刻。
“先生以雷霆之手段,令幕府低頭,為我島國免去了一場可能到來的刀兵之禍,老夫代表京都萬民,謝過先生。”近衛忠熙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江澈淡淡道,“不過,今日之后,幕府對諸藩的猜忌會更深,對京都的監控,恐怕也會更嚴。”
近衛忠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:“先生所極是。德川家視我等公卿如籠中之鳥,視陛下如掌中木偶,此等局面,已非一日。我等空有尊皇之心,卻無衛道之力,可悲,可嘆。”
“力量,并非憑空而來。”
江澈凝視著他,“近衛公可曾想過,為何昔日執掌天下的天皇與公卿,會淪落至此?而本該是臣子的武家,卻能僭越至今?”
近衛忠熙愣住了,這個問題,他從未深思過。
江澈從袖中取出一部裝幀古樸的書冊,遞了過去。
書冊的封面上,用漢字寫著五個大字——《帝國憲政概要》。
“這是?”近衛忠熙不解地接過。
“我大明帝國,亦曾有權臣當道,藩王作亂之危。至當今陛下推行憲政改革,君權、相權、民權,各司其職,互相制衡,方有今日之盛世。”
江澈緩緩解釋道:“此書中,沒有屠龍之術,亦無權謀之計。所載的,不過是帝國如何劃分權責,如何設立議院,如何保障民生,如何使君王萬世一系、國祚綿長穩固的些許拙見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