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興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通的商人,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設計的核心優勢,頓時來了興致。
“這位客官,也是懂行的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
江澈笑道,“老丈,我斗膽問一句,你這機器,若想擴大生產,可有什么難處?”
提到這個,孫興的臉上閃過一絲愁容:“難處?難處可太大了!一是沒錢,買不起那么多好的鋼材和鍋爐。二是沒有門路,那些官辦格物院里的大學士,咱們連見都見不著,好多精密的零件,想請教都不知道問誰。”
江澈聞,心中已有了計較。
他讓李默從懷中取出十張百元遞了過去。
“老丈,我是一名藥材商,也兼做些投資。我看好你這門手藝。”
江澈誠懇地說道,“這一千元,算是我入股。你只管放手去干,擴大生產。另外,我給你一個地址。”
他拿出一張名帖,上面只寫著新金陵西郊,格物山莊八個字。
“你若在技術上遇到任何難題,或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、工具,都可以派人去這里。就說,是江三爺介紹來的,自然會有人幫你解決。”
孫興捧著那張寶鈔和名帖,激動得雙手都在顫抖。
他哪里知道,眼前這位江三爺,給他的,不僅僅是資金,更是通往帝國最高科技殿堂的鑰匙!
……
在蘇州的最后一日,江澈難得清閑,便去了一家頗有名氣的茶館聽評彈。
誰知剛坐下,就聽到鄰桌傳來一陣刺耳的議論聲。
一名金發碧眼的法蘭西耶穌會傳教士,正用一口略顯生硬的漢語,對著幾名圍著他的本地士子,高談闊論。
“并非我貶低貴國,實在是,你們華夏,有倫理,有道德,有文學,唯獨沒有哲學!”
那傳教士一臉傲慢,“你們的孔子,只是一個倫理學家。你們的典籍,也只是在教人如何做個好人,如何治理國家。而我們西方,從古希臘的柏拉圖開始,就在探討世界的本源,存在的意義,知識的本質……這些,才是真正的哲學!”
幾名士子被他說得面紅耳赤,有心反駁,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他們自幼苦讀四書五經,對于西方的哲學體系,確實一無所知。
就在這時,一個溫和的聲音,用一種比那傳教士純正百倍的流利法語,悠悠地響了起來。
“先生,恐怕您對東方的了解,還停留在馬可波羅的時代吧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鄰桌那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江三爺,正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,含笑看來。
那傳教士見江澈一口標準的巴黎口音,先是一愣,隨即更加不屑。
“哦?一位懂法語的先生?那正好,請您指教,華夏究竟有何哲學可?”
江澈放下茶杯,笑瞇瞇的看著對方。
“在您的同胞伏爾泰先生還在啟蒙黑暗的中世紀時,我們兩千多年前的墨子,就已經提出了‘兼愛非攻’的思想。”
“在我們的這里,思想家王陽明提出了知行合一與致良知。”
“他認為真理與實踐不可分割,至善的準則存于每個人的內心,只需去發現與踐行。”
“這種探討認知論與心性論的學說,難道不是一種嚴謹的本體哲學嗎?”
此話一出口,傳教士頓時愣住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