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金陵紫宸殿。
又是一個深夜,但整個新金陵城,卻依舊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無數的酒館和茶樓里,都擠滿了為南瞻洲的財富而狂歡的人們。
江源處理完最后一本奏折,緩緩走到露臺上。
他的母親,柳雪柔正披著一件披肩,安靜地站在那里,為他送來一碗溫熱的蓮子羹。
“源兒,還在為國事操勞?”柳雪柔心疼地看著兒子日漸瘦削的臉頰。
“大娘。”
江源接過湯碗,卻沒有喝,只是望著城中那一片歡騰的燈火,目光悠遠。
他輕輕說道:“今天,移民署呈報,僅僅三個月,已有超過五萬國民,自愿前往南瞻洲。新金陵造船廠的票子,漲了三十倍,民間自發成立的礦業公司,已經超過了一百家。”
“這一切,都只是因為一份來自萬里之外的電報。”
“娘,我好像……有點明白,父王常說的,‘用財富推動文明擴張’,究竟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柳雪柔微笑著,伸手為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。
“你的父王,他看到的從來不只是一座金山,一片土地。”
江源點了點頭,將碗中的蓮子羹一飲而盡。
一股暖流,從胃里,一直涌向心間。
南瞻洲的淘金熱,如同一臺巨大的黃金水泵。
正源源不斷地將財富抽送到帝國的心臟——新金陵。
僅僅不到兩個月的時間,帝國稅務司從南瞻洲礦業上征收的專項稅。
便已超過了帝國去年全年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。
這個數字,讓見慣了大場面的戶部尚書張廷玉,在朝會上匯報時,聲音都帶著顫抖。
雖然帝國不缺錢,可眼看著國庫的財富再次大幅度上漲,整個帝國都沉浸在一種亢奮的情緒之中。
從朝堂到市井,所有人的話題都離不開南瞻洲,離不開那一夜暴富的傳奇,離不開節節攀升的華元匯率。
然而在紫宸殿深處,江源卻從這股狂熱中,嗅到了一絲隱憂。
“源兒,你看。”
晚膳后,柳雪柔并未如往常一樣與江源談論宮中瑣事。
而是將一份份來自各地的報紙與奏折,鋪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這是《帝國日報》的頭條,金山上的帝國,這是《廣州商報》,一船木材,換一船黃金,這是戶部的奏折,建議擴大新金陵鑄幣廠,因為黃金太多,快要存不下了。”
“娘,這不是好事嗎?”
江源有些不解:“國庫充盈,民心振奮,帝國從未如此富庶強大。”
“富庶是好事,但人心若只剩下黃金,那便不是好事了。”
柳雪柔拿起一份報紙,上面用夸張的字體,描繪著一個礦工抱著狗頭金,一夜之間迎娶美妾,豪擲千金的故事。
“你看,如今的報紙,談論的都是投機、暴富與奢靡。”
“長此以往,民心會變得浮躁,會忘記帝國的根基,并非黃金,而是父王耗費十五年心血,建立起來的工業、科技與制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