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隨著江源一次次完美處理政務。
監國之位,愈發穩固。
朝堂之上,再無人敢將他視作一個需要事事請教的少年。
哪怕是已經讓那些浸淫官場數十年的老臣們,都感到了一絲敬畏。
但哪怕如此,江源心中卻沒有絲毫懈怠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維持一個龐大帝國的運轉,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
僅僅守成,永遠無法企及父王那般的高度。
更重要的是,現在的他,不過是蒙陰在父親留下的版圖上隨意揮灑自己的想法而已。
夜深人靜,紫宸殿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。
江源屏退了所有侍從,獨自一人站在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。
他的目光,越過了剛剛塵埃落定的呂宋,繼續向南,投向被命名為南瞻洲的大陸。
“南瞻洲……”
這片大陸,是帝國開發程度最低的疆域。
它的面積幾乎與整個華夏本土相當,但帝國的足跡,至今仍只局限于沿海的幾個補給港口。
雖然已經有許多人過去了,但因為地方過于偏遠,所以帝國只是將當成牧場。
但父王曾說,那里是留給帝國未來的寶庫。
江源轉身,走向書房深處的一個紫銅保險柜。
他熟練地轉動密碼,打開了那扇沉重的柜門。
里面存放的,并非金銀珠寶,而是數十個分門別類的檔案盒。
這些,都是父王江澈親筆記錄或批閱過的,帝國最高等級的機密檔案。
他取出了標記著南瞻洲——絕密勘探的檔案盒,吹去上面的一層薄灰。
盒中,只有寥寥幾份報告。
其中一份,記錄著六年前,帝國探索號探船的航行日志。
“十一月三日,晴。船隊于南瞻洲東南沿海一處無名河口登陸補給。此地氣候溫潤,植被茂盛,與本土江南有七分相似。負責地質勘探的格物院李博士,在河邊沖洗衣物時,意外于泥沙中發現數粒金色砂礫,疑似金砂……”
“……十一月五日,小雨。沿河上溯十里,采集了數公斤泥沙,返回船上后,以水銀混汞法粗煉,得黃金約半錢。確認,此河流為砂金礦脈。因船上無專業勘探設備,無法探明儲量。且當時帝國重心在北境與西域,王爺批示:記錄在案,暫且擱置……”
暫且擱置。
江源的手指,撫過父王那力透紙背的批示,心臟猛地一跳。
六年前,帝國正全力應對修建鐵路,鞏固絲路,確實無暇分心南顧。
但現在,時移世易!
帝國海軍已是無敵于天下,電報網絡初具雛形,國內資本因對歐貿易的空前成功而極度活躍。
而他,作為監國親王,也需要一場超越呂宋確權的功績,來向整個帝國證明自己的能力,向遠在北冥港的父王,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。
這沉寂了六年的砂金,仿佛就是命運為他準備好的舞臺!
“來人!”
江源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