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拿河上游。
時值深冬,這里早已是冰封千里的白色世界。
在這片生命的禁區里,一座簡陋卻堅固的木質營地,頑強地矗立著。
營地的旗桿上,一面帝國黑龍旗,正宣示著此地的主權。
這里,便是北海開拓軍麾下。
陸路探險隊最新建立的前進基地——長城站。
周悍,這位跟隨江澈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悍將,正站在用木頭搭建的簡易瞭望塔上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在他的視野盡頭,大約一里之外的雪原上,是另一座截然不同的營地。
低矮的帳篷,隨處可見的篝火,以及數百匹圍在一起抵御風寒的頓河馬。
那是羅剎人的營地。
三百名哥薩克騎兵,三天前出現在這里,將長城站團團圍住。
“周將軍,羅剎人又派人過來了。”
一名年輕的軍官在他身后低聲報告。
周悍嗯了一聲,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單筒望遠鏡。
鏡中,三名騎著高頭大馬的哥薩克騎兵,正慢悠悠地朝著長城站靠近。
為首的那個,正是他們的指揮官,一個名叫斯捷潘的哥薩克百夫長。
“讓他們過來。”周悍冷冷地說道。
片刻之后,斯捷潘在營地前一百米處勒住了馬。
他身后的兩名哥薩克則囂張地用手中的步槍指著營地大門。
“周將軍!”
斯捷潘用生硬的漢語大聲喊道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: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!我再給你們最后一天時間!立刻拆掉你們的‘木頭盒子’,滾出我沙皇陛下的領土!否則,別怪哥薩克的馬刀不認人!”
周悍走下瞭望塔,來到大門前,隔著簡易的鹿角丫杈,與斯捷潘遙遙對峙。
“斯捷潘,我的話也只說最后一遍。”
“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!根據我朝康熙年間與你們簽訂的條約,以及更早的史料圖籍證明,這片土地,自古以來便是我華夏唐努烏梁海的舊轄范圍!你們,才是入侵者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斯捷潘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,夸張地大笑起來。
“地圖?舊書?將軍,你是在跟我講睡前故事嗎?在這片西伯利亞的土地上,哥薩克的馬蹄所到之處,就是沙皇的疆域!我的馬刀,就是地圖!”
他身后的哥薩克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。
周悍聽到這話,面色頓時冷了下來:“那你可以試試,是你的馬刀快,還是我麾下兄弟們的子彈快!”
斯捷潘的笑聲戛然而止,眼中閃過忌憚。
三天前,他們剛剛抵達時,曾想給這些東方人一個下馬威,發動了一次試探性的沖鋒。
結果,對方僅僅只用了不到三十人,就在三百步外編織出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網。
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哥薩克,連人帶馬被打成了篩子,甚至沒能沖進一百步之內。
那種步槍的射速,徹底顛覆了他們對火器的認知。
也正是因為這份忌憚,對峙,才持續了三天。
“哼,躲在木頭殼子里的懦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