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江澈想起了那晚與安娜的辯論。
他用東方理學的宏大敘事,輕松擊敗了歐洲新興的理性哲學。
但這終究只是術的勝利。
真正的勝利,不是讓對手在口頭上承認你的優秀。
而是讓她在現實中,不得不依賴你,追隨你,最終成為你所制定的規則的一部分。
軍事和科技的霸權,如同鋒利的長矛,可以刺穿敵人的胸膛,贏得一城一地的歸屬。
但這支長矛,需要耗費巨大的國力去維護。
一旦自身稍有衰弱,敵人便會卷土重來。
如何將這種需要不斷投入的優勢,轉化為一種永久,甚至能自我增值的統治力。
答案只有一個——金融。
當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渴望得到你的貨幣。
當你的貨幣成為衡量一切價值的尺度時,你便擁有了比千軍萬馬更可怕的武器。
你可以不動一兵一卒,就讓一個國家經濟崩潰。
也可以用紙印出來的財富,去換取別國人民辛辛苦苦生產出來的真實物資。
這才是真正的,看不見的天理。
“是時候了。”
江澈收回目光,轉過身對侍立在門口的內侍官吩咐道。
“傳本王旨意,立刻召見外務部大臣莫青,財政大臣柳承志、帝國銀行行長宋祁,來暖閣議事。”
“遵旨。”
半個時辰后,三位帝國重臣懷著一絲疑惑。
雖然比起鄭海那些武將而,他們并不是那么重要。
可對于帝國的核心來說,這些人也都是江澈的班底。
莫青負責外交,柳承志總管錢袋子,而宋祁則是帝國新建金融體系的掌舵人。
這三人同時被召見,必定是有驚天動地的大事。
“臣等,參見王爺。”
“不必多禮,都坐吧。”
江澈指了指旁邊的錦凳,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今日召你們來,是想談談錢的事。”
錢的事?
柳承志和宋祁對視一眼,心中微微一緊。
莫非是王爺又有什么耗資巨大的工程要上馬,還是覺得上次的戰爭賠款不夠花?
柳承志作為財政大臣,率先開口。
“王爺,國庫目前極為充盈。第一批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已經悉數入庫,后續的分期賠款也在按時解押。無論是軍費開支,還是基礎建設,十年之內,都綽綽有余。”
“我知道國庫有錢。”
江澈笑了笑,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口氣。
“但本王今天要說的,不是我們有多少錢。而是我們的錢,是不是真正的錢。”
這話一出,三人都愣住了。
連一向最能領會江澈意圖的莫青,眼中也閃過一絲迷茫。
白花花的銀子,怎么就不是真正的錢了,畢竟金銀這種東西,那可是實實在在的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