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青月標志又跳了出來,化作一個縮小的北落師門,連連作揖:“恭喜,你終于激發了體內的渾淪氣息。”
這一看就不是北落師門本尊,只是一個化身。北落師門的本尊可不會這么客氣。
這個縮水的迷你北落師門又開始為李青霄介紹“大荒天”的存在:
“‘大荒天’的人間形象是一尊大佛,并非‘大荒天’親近佛門,而是因為‘大荒天’曾經吞噬了一個天外佛國,包括佛國之主在內,菩薩、羅漢、金剛、伽藍、飛天、佛子無一幸免,‘大荒天’的人間形象由此化作佛陀模樣,信徒尊稱其為‘大荒古佛’。”
一瞬間,李青霄只覺得好像背負了一座大山,要把他生生壓死。
恍惚之中,他似乎也變成了蓮臺下的金剛力士之一,窮盡所有的力氣只為了支撐起頭頂上的蓮臺,乃至于所有的血肉、骨髓、靈魂都要被徹底榨干,化作力氣。
下一刻,李青霄眼前一黑,與外界的所有感知盡皆斷絕,目不能視,耳不能聞,鼻不能嗅,觸不能覺,意不能感。
在意識深處只剩下一尊沒有半分慈悲可的荒蕪大佛,如山岳,頂天地。
在大佛的背光里有一方佛國,其中既沒有極樂世界,也并非阿鼻地獄,只有無盡的混亂和荒蕪,就像被打亂的拼圖,又胡亂拼湊在一起,各種光怪陸離和滄桑變化:
先結果來后開花,有塔才能聚成沙。
白天月亮黑洞洞,太陽出西落在東。
樓閣先蓋第三層,樹梢不動刮大風。
這是一個完全失序的世界。
大佛根本沒有看李青霄,更談不上針對。
可饒是如此,還是讓李青霄喘不過氣來,神恩如海,神威如獄,如海如獄的威壓仿佛要徹底摧毀李青霄的精神。
若非李青霄天賦異稟,精神堅韌,此時已經淪為瘋子。
好似過了千萬年之久,又好似只是一眨眼的工夫,無盡的威壓如潮水般褪去。
李青霄終于睜開雙眼,身后的大佛已經消失不見,身上多了一件由無數字符編織而成的虛幻法衣,通體呈現出暗金顏色,就如寺廟中供奉的佛陀金身。
這些組成法衣的字符并非固定不動,而是在不斷流轉。乍一看,似乎是佛門的梵文,可仔細看去,卻完全不是這么一回事,所有的梵文都被徹底扭曲了,不僅改變了外在的字體字形,而且也歪曲了內在的真正含義,深藏惡意。
這種惡意不是人的是非善惡,而是針對人間秩序的惡意,是空間顛倒,是時間扭曲,是邏輯混亂,是道理失序,是顛覆一切規則。
……
道門三百一十九年,正月十五。
很愉快,決定了,應該愛道門,應當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無限的公事中!就這樣。
道門三百一十九年,正月十六。
很累很無聊,不想愛了,也不想理會公務了。
——《齊萬妙日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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