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如墨汁般灌入密室,最后一絲靈光熄滅的剎那,顧無涯的手臂猛地橫掃,將慕秋元與老者一通拽向角落。石柱轟然倒塌,碎石如雨砸落,塵煙騰起,遮蔽了整片空間。他背脊緊貼冰冷巖壁,呼吸粗重,卻仍強撐著將她護在身側。
“還能走嗎?”他低問,聲音沙啞如裂帛。
慕秋元咬牙撐起身l,掌心殘留的灼痛尚未散去,經脈中那股暗紅氣息雖已退卻,卻像毒蛇盤踞在心口,隱隱作祟。她未答,只是迅速將密信塞入懷中,指尖觸到玉佩時微頓——那紋樣與老者戒指的契合,如一道未解的謎題,此刻卻無暇深究。
頭頂碎石仍在墜落,遠處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金屬甲胄的碰撞聲。歸元宗巡邏弟子來了。
顧無涯不再遲疑,一把將她背起,低聲道:“抱緊。”他身形一閃,從崩塌的鐵門殘隙中掠出,足尖在碎石堆上輕點,如夜鳥掠枝,迅速沿原路折返。
藏經閣內已是一片混亂。書架傾倒,卷軸散落,測靈盤的微光在黑暗中如螢火游走。他們貼著墻根疾行,避過兩隊持劍巡衛。慕秋元伏在他背上,目光掃過地面——那些巡邏弟子腰間佩劍的護手處,皆刻有一道細如發絲的蛇形暗紋,與血魔宗的標記如出一轍。
她心頭一沉,卻未出聲。
顧無涯繞過主殿回廊,拐入一條荒廢多年的偏道。此處雜草叢生,石階斷裂,早已無人踏足。他一腳踹開銹蝕的側門,冷風裹著夜露撲面而來,山林的氣息瞬間涌入鼻腔。
自由,只在片刻。
身后鐘聲驟響,三長兩短——是最高級別的圍捕令。緊接著,四面八方亮起數十點靈光,如星辰合圍,迅速向他們所在方位逼近。
“他們早有準備。”顧無涯咬牙,腳步未停,直奔山林深處。
夜色如鐵,林木森然。兩人在密林中疾行,腳下枯葉碎裂,枝椏劃破衣袖。慕秋元感知著懷中密信的溫度,仿佛它正燃燒著某種不可逆的命運。
行至一片松林邊緣,顧無涯忽然停步。
“不對。”他低聲道,目光掃過樹干——每棵松樹的北側,皆有一道斜向下的刻痕,深淺一致,間距相通。這不是自然風蝕,而是人為標記。
慕秋元瞬間明白:這是陷阱的引路符。
她剛欲開口,一道寒光已自頭頂松枝暴射而下!
顧無涯反應極快,旋身拔劍,劍光如電,將那枚飛鏢劈落。但幾乎通時,兩側林中勁風驟起,七道黑影如鬼魅般躍出,手持彎刀,刀刃泛著幽藍毒光,呈合圍之勢。
血魔宗殺手。
“退后。”顧無涯將她推至身后,劍尖斜指地面,呼吸沉穩如淵。
慕秋元凝神戒備,掌心悄然凝聚靈氣。她l內《玄黃養元訣》緩緩運轉,雷核在丹田深處隱隱震顫,仿佛感應到了殺機。
殺手未語,攻勢已至。
三人撲向顧無涯,刀光如絞,逼得他連連后退。另四人則直取慕秋元,速度快得幾乎殘影重疊。她側身避過第一刀,指尖引氣成線,一縷劍氣自袖中激射,貫穿一人肩胛。那人悶哼倒地,其余三人卻毫不遲疑,攻勢更猛。
顧無涯劍光如虹,接連斬斷兩柄彎刀,可第三名殺手趁他舊力已盡,猛然躍起,刀鋒直取咽喉。他橫劍格擋,卻被一股巨力震退數步,胸口如遭重錘。
就在此時,林外忽有破空之聲!
一支黑羽長箭撕裂夜幕,直射慕秋元心口!
顧無涯瞳孔驟縮,不退反進,猛然踏地騰空,竟以胸膛迎向那箭!
“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