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初識他之人,都會經歷這么一個過程。
不知時,以貌取人,稱一聲螻蟻,亦或和諧的,稱一聲小友。
略知卻摸不透時,平輩論處,換來一聲道友。
一番簡略地討教過后,大抵便成了前輩。
“咳。”
無極再吐一口血,難以支撐的他,忙凌空盤坐,一邊調理自身,一邊道:
“前輩可否收無極為徒?”
陳尋反手取出從半生酒館帶出來的酒壺,淺淺喝了一口,才道:
“不收徒。”
聞。
無極似乎傷勢更重了,氣息垂垂,宛若風中殘燭,失落道:
“前輩神威蓋世,劍道造詣曠古爍今。無極余生再也見不到如前輩這般驚才絕艷的劍修了。”
“人命終有窮時,前輩若不收徒,前輩之劍道造詣最后豈不是后繼無人,遺失歲月長河中。。。。。。”
陳尋聽著感覺有趣,笑道:“那倒不會。”
無極沒有多想,心忖劍道乃獨家絕學,何況陳尋這等劍道造詣,千辛萬苦領悟出,豈會心甘教授于人。
“無極,你狹隘了。”陳尋道。
“呃?”
無極抬頭,茫然地看著青衣男子,他的表情錯愕,內心震動。
陳尋拔出木劍,雜亂無章揮了揮,淡淡道:
陳尋拔出木劍,雜亂無章揮了揮,淡淡道:
“你這人,我不讓評價,但你的名字,尚可,無極二字,甚合我心。我與你從上官古族至此,一途閑談,切磋,便是看在你的名字份上,其中早已教你不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說人命終有窮時,此固然不假,可劍之一道,卻無極。”
“所以不收徒便是不收徒,何來不甘教授于人?”
無極獨目微顫,一時間語塞。
“我說你狹隘,你便是狹隘。”陳尋右手持劍,左手飲酒,道:“世人固化,你亦如此,皆認為傳道授業需一層師徒身份,殊不知,那一層身份并不重要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無極怔愣,傷勢都感覺不痛了。
被陳尋輕易擊敗后的他,只覺得陳尋字字真理。
隱有撥開云霧見光明之感。
陳尋朗聲:“都說仙君已脫凡,卻并非如此,只要心中有欲望,便永遠未脫凡。”
“李臨淵乃你之徒,難道你不收李臨淵為徒,少一層師徒關系,便不能教授他劍道了么?”
無極心跳加速,面色不自然!
仿佛已經大概預知到陳尋接下來要說什么。
陳尋看著無極的眼睛,繼續道:
“你教授他劍道,自然心中也不甘,可若不教,難得一棵好苗,難道要讓傳承斷掉么?那該怎么辦?”
“這時侯,有一筆買賣就不錯,你教他劍道,能傳承下去,而他修煉有成后,名聲四起,常人聞之,只驚嘆這是無極劍君的弟子,你也能顏面有光。”
“此,便是欲。”
無極瞳孔驟然收縮,腦海轟鳴地看著陳尋,“你、你。。。。。。”
從認識陳尋開始,短短時間內,一層接一層的遮羞布被掀開!
最重要的是,這很多事情,連他自已都沒有意識到!
無極的內心說不上來的滋味!
他感覺自已在陳尋面前,完全透明,被看個明明白白!
世間。。。。。。怎么會有這般恐怖的人!
竟還是一個絕世劍修!
“其實李臨淵在拜你為師那一刻起,他便已經毀了大半,待他出世,不再隱瞞劍君弟子身份,那么無論他以后劍道多么卓越,人們都只會念你無極劍君之名,為你無極讓嫁衣。”陳尋笑道。
無極喃喃道:“照前輩之,若臨淵小子那般去想,豈不是也陷入了欲?”
“他才多大?”陳尋凝視他,“亦或者說是如你一般的仙君?而且此欲屬年少心性,自然衍生,更不是如你這位仙君一樣依托他人轉接自身。”
無極胸腔一悶!
唰!
木劍插回后背。
陳尋負手轉過身去。
“劍修年少時,需以欲驅,方能名揚天下,不止劍修,常人亦如此。”
“我知道,段滄海想拜我為師,我卻不可能答應。”
“因為我不希望他未來一直活在我的陰影下。”
“畢竟他。。。也永遠不可能超越我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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