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如此。”
丁易辰明白了,難怪他不愿意回那個家。
原先還以為他有父有母,沒想到他從小就沒了母親。
而自己是從小沒了父親,如今連母親也沒了。
他特別能理解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感受,張培斌此刻的悲傷,他也感同身受。
“對不起,我不該讓你想得到這些。”他的手在張培斌的肩上拍了拍。
“沒事兒,說出來我反而心里好受了不少。”
張培斌故意露出一絲笑容,以證明自己沒有傷心。
“你剛才說替你找工作,說起來很慚愧,我在南城的人脈真的可能不如你。”
“怎么會呢?你在南城的時間比我長。”
“我原先只不過是個彩印廠跑業務的,我能走到今天,其實是莽撞加盲目,用那句初生牛犢不怕虎來形容是最貼切的。”
張培斌驚訝地看著他,“是嗎?”
“是,而且,靜下來的時候我也在想,我怎么就敢去和各條道上那么多人物,競爭服裝城那么大的一個項目?”
“真的,到現在我想起來還感覺跟做夢一樣。如果現在讓我競爭那么大的項目,別說去參與投標,我想都不會去想。”
“因為我現在理智了,做事不那么盲目,思考的問題也多了,就不會再魯莽了。”
說完,他沖著張培斌“嘿嘿”一樂。
“可是,你有沒有想過?正因為你的盲目,你還真就拿下了這個項目。”
張培斌露出艷羨的神情。
丁易辰搖了搖頭,這其中的艱難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。
幾次差點丟了性命,幾次連累海叔也差點丟了性命。
這一路過來,要是沒有海叔,他丁易辰骨灰都不知道被人拋在哪個角落去了。
“易辰,我還是相信你。”
張培斌舉著拳頭,仿佛要立志一般,“我不想去求文爺或是誰幫我安排一份像樣的、體面的工作。”
“為什么?用你所學到的知識去與你學歷做相匹配的工作,這不是很好么?”
“我不想,我也想去工廠、去工地,過你這么瀟灑的日子。”
“你覺得我這樣艱苦的日子叫瀟灑?”
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。
“當然瀟灑,我知道這其中很艱辛很心酸,但是我也想從底層走起。”
“你根本就……”
“易辰,你先聽我說,等到將來我再回頭看時,會覺得這一生很充實、很值得、很有價值,你說呢?”
“培斌……”
丁易辰聽了這話,頓時眼前一亮。
對呀,自己在最艱難的時候,在快熬不過去的時候,怎么就沒有這么想過呢?
他不由得握住了張培斌的手,“培斌,今天你給我上了一堂非常好的課,謝謝你!”
“咱倆這就是閑聊,我怎么就給你上了一課?”
張培斌憨厚地笑了。
“跟你說不清楚。”丁易辰也笑了起來,“總之,你剛才所說的,令我受益匪淺。”
“好吧,對你有用就成。”
“對了,培斌,那你現在的打算是什么?”
“還是前面那句話,你丁易辰要幫我找份工作。”
這又讓丁易辰為難了起來。
俗話說:蛇有蛇路,鼠有鼠路。
自己一個外來打工仔,幫一個有著高學歷的富家公子找工作?
傳出去都會被人笑話他不自量力。
“像我這種小人物能幫你找的,要么就是在餐館刷盤子,要么就是去工地搬磚頭,你能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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