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在等待著,她的裁決。
慕容嫣的臉上,沒有半分的波瀾。
她那雙清冷如月的鳳眸,掃過下方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“忠臣”,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。
她沒有說話,緩緩從張象征著至高皇權的鳳椅之上,站了起來。
她今日,身著完整的朝服。
極致玄黑的神鳳降世裙,和那件繡著百鳥朝鳳圖樣的華美霞帔,將她的身姿,襯托得愈發高貴,而又威嚴。
五丈長的墨金色拖尾,隨著她的起身,從那高達九層的鳳臺之上,無聲傾瀉而下。
像一張由權柄與威嚴,編織而成的黑色巨網,將所有人的恐懼與不安牢牢網羅其中。
裙擺之上,那只用真金線織就的擎天巨鳳,在太和殿內,那數百盞宮燈的照耀下,鳳目流光,仿佛活了過來,那雙冰冷的鳳目,掃過階下百官,帶著神明俯瞰螻蟻般的漠然。
一股無形的,屬于女皇的無上威儀,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。
所有嘈雜的聲音,在這一刻消失了。
整個太和殿,變得落針可聞。
慕容嫣緩步,走到了鳳臺邊緣。
“你們不服?”她的聲音很輕,充斥著威儀。“你們說,張愛卿是在構陷你們?”
王允等人心中一喜,以為他們的哭訴起到作用。
這位年輕的女皇終究,不敢得罪所有世家來處置他們。
“陛下圣明!”王允連忙磕頭,“我等對大乾,對陛下,忠心耿耿,日月可鑒啊!”
“是嗎?”慕容嫣笑了,“既然你們都說自己是忠臣。朕就給你們一個,自證清白的機會。”
“趙高。”她轉過頭看向了站在殿外,如同門神一般肅立的太監總管趙高。
“奴才在。”趙高弓身應答。
“傳朕旨意。”慕容嫣的聲音,驟然轉冷,“將這些喊著冤枉的‘忠臣’,全都給朕拖出去!廷杖八十!打完之后,再給朕,押入天牢,嚴加審問!”
“朕倒要看看,他們的骨頭硬有多硬!”
廷杖八十!
那可是皇帝用來懲罰犯錯大臣的最嚴酷的刑罰之一。
別說八十了,就算是二十都足以讓一個養尊處優的文官,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。
這八十廷杖下去,他們還有命在嗎?
“不!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啊!”
王允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像瘋狗一樣跪在地上,拼命地對著鳳臺上的慕容嫣磕著頭,額頭很快就被堅硬的金磚,給磕得血肉模糊。
“臣……臣知錯了!臣有罪!求陛下法外開恩!”
到了這個時候,他哪里還敢嘴硬?
其他那十幾名官員,也跟著反應了過來,一個個都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。
“陛下,臣等一時糊涂,還請陛下降罪!”
“張相所,句句屬實!我等,罪該萬死!”
“求陛下看在我等,往日里也曾為大乾,立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,饒我等一命吧!”
整個太和殿充斥著,鬼哭狼嚎般的求饒聲。
周圍還對他們,抱有一絲同情的中間派官員,看到他們這副搖尾乞憐的丑態,一個個都露出了鄙夷表情。
太傅袁隗,看著眼前這場鬧劇,那雙微微瞇起的老眼之中,閃過了一絲,不易察覺的陰霾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