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，你干啥去？我昨天……”

“李大爺，我現在就去學校，你孫子大名叫啥來著？”

“李浩！”

“老三，你可別動手，嚇唬嚇唬他們就行。”

李大爺怕秦守業過去，動手打傷了人惹麻煩。

秦守業要是因為他孫子的事情打傷了人，那他罪過就大了！

“知道了，您放心，我是個講理的人。”

秦守業抬車子出了院門，下了臺階騎上車就躥了出去。

李浩念的小學離錢糧胡同不遠，騎車也就十幾分鐘的路程。

秦守業到的時候，離放學還有十幾分鐘。

他找了個樹蔭處停下車子，靠在樹干上等著。

沒過多久，放學鈴聲響了。

“鐺鐺鐺”的聲音飄出了半條街。

門衛室的大爺出來，把鐵柵欄門打開了！

過了幾分鐘，一群低年級的小蘿卜頭，像撒歡的小麻雀沖了出來。

一個個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、褲子，有的戴著洗得發白的八角帽，有的梳著羊角辮，辮梢系著掉色的紅頭繩。

他們背的書包也五花八門的，有帆布縫的小口袋，有粗布裹的書捆，大部分都是黑色和紅色的。

孩子們吵吵嚷嚷的，三三兩兩跑著跳著。

有幾個小子追著打鬧，腳下的土路揚起一陣黃塵，跑在后面的孩子抓起土坷垃就扔，咋咋呼呼的喊著什么。

有個小姑娘跑得太急，絆了個趔趄，懷里的石板掉在地上，石筆滾了一地，她蹲下去撿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旁邊路過的一個大姐姐停下來，幫她把石筆拾進布兜里，又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小蘿卜頭跑出來差不多了，后面是大點的孩子了。

他們大多是勾肩搭背地走，嘴里哼著時下的歌。

“東方紅，太陽升……”

有人胳膊底下夾著石板，石板上用石筆寫的字還沒擦，歪歪扭扭的；有人手里攥著皺巴巴的作業本，紙邊都磨得起了毛。

秦守業一轉頭，看見路對面多了幾個小攤販。

一根扁擔，兩頭挑著竹筐，或者是木箱子。

“糖球！賣糖球！”

“一分錢兩塊！”

“酸棗面，兩分錢一包來……”

他們手里還搖著撥浪鼓。

“咚咚鏘，咚咚鏘”。

聲音不算大，卻勾得一群孩子圍在攤子前，有幾個攥著鋼镚兒的，踮著腳買糖球，剝開糖紙塞進嘴里，甜得瞇起眼。

秦守業眼睛盯著校門，生怕錯過李大爺的孫子。

他那個小孫子，秦守業見過幾次，樣子記得還算是清楚。

沒一會兒，從校門里出來的孩子就稀稀拉拉了。

李浩依舊是沒出現。

“剛才沒看清？他走了？”

“會不會被留下值日了？再等等……”

秦守業嘀咕了幾句，眼睛往旁邊掃了一圈，很快他就在不遠處的樹下，看到了幾張略微熟悉的面孔。

他們這一片，愛打架惹事的孩子，他認識不少，大都跟他打過架。

那幾個人，碰巧就是被他打過的！

“希望你們不是來找李浩麻煩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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