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倆跟我說你還二十歲不到,我根本就不信……我和我那些老友,沒人能在你這個年紀,寫出那么一手好字。”
“張先生,您過譽了……我就是沒事自已練著玩。”
“練著玩有你這個水平?你讓我們這些練字半生的老不死的,面子往哪擱?”
秦守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……
“進屋,我們進屋說!”
張伯駒掏出鑰匙,打開門鎖帶著他進了屋。
一進屋,秦守業只覺得眼前一暗。
不過很快他就看清了屋里的情況。
這屋子也就一丈見方的大小,北墻根兒立著個舊木柜,柜門貼著張泛黃的“龍國龍城書法研究社”紅紙條。
紙條邊角都卷起來了。
柜子里塞滿了各種紙張,也不知道是什么文件。
柜頂上摞著兩摞線裝字帖,落了層薄薄的灰。
東墻掛著張伯駒親手寫的“叢碧”兩個字的匾,墨色看著清爽飄逸,匾下頭擺著張三條腿的長凳,缺的那條腿用半塊磚頭墊著,倒也穩穩當當的。
靠窗戶的地方放了一張桌子,上面放了一些文件。
桌前是一張凳子。
屋里連一把椅子都沒有……
現如今這個研究所,還不是什么政府組織,經費很是緊張。
這個辦公點都是張伯駒無償拿出來,給大家使用的!
“這里簡陋了一些……”
“張先生,小子知道一句話,室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”
張伯駒沖他笑了笑。
“你不用遷就我,你身上的文氣可不多,用不著文縐縐的。”
秦守業笑了笑,把手里的網兜放到了桌子上。
“這里面是我給大家伙帶的見面禮。”
“一些糖塊,肉干,還有一些國外的巧克力。”
張伯駒看了一眼那些東西,笑著點了點頭。
“老李說你是個有本事的,他還真沒說錯……”
“張先生,這些宣紙是我之前找人買的,我最近工作忙也沒啥時間練字,一時半會也用不完,就拿了一些過來,捐給咱們研究社。”
張伯駒其實早就盯上他手里的宣紙了。
他經常和紙張打交道,一眼就能看出紙的好壞。
秦守業手里的那些宣紙,讓他眼饞的很……
“小秦,你這宣紙……哪里賣的?”
“我們胡同里收的,說是父輩留下來的。”
“我看這紙張不錯,就買了下來!”
“你知道這是什么宣紙嗎?”
秦守業搖了搖頭。
“我對紙沒啥研究!”
張伯駒點點頭,伸手摸了一下他手里的宣紙,然后低頭湊上去聞了聞。
下一秒,他眼睛就瞪了起來。
“民國二十年,曹家老字號作坊產的宣紙!”
秦守業心里笑了笑。
小老頭,這下被震驚到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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