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業進屋，把木桶里的水給倒了，然后去小屋放了三張折疊床。
今晚上讓那三個小子睡這，那倆丫頭去小舅媽屋里睡。
小舅媽和三舅圓房了，晚上小舅媽睡三舅那屋，正合適……
收拾利索了，秦守業這才去了前面。
桌子上的花生瓜子不見了，那倆小丫頭的口袋鼓鼓囊囊的，看到秦守業進來，她倆還伸手捂了一下。
秦守業沒說話，拿著盤子進廚房，又弄了兩盤子出來。
“吃啊，別傻坐著。”
“秦大哥……我們……”
“吃不下就裝口袋里，留著回家吃！”
秦守業說著坐到椅子上，拿了一把瓜子，邊吃邊跟張大樹聊了起來。
問了一下他家的情況，又問了一下村里的事。
現在村里的糧食缺得很，主要是之前公社食堂，把老底吃光了。
現如今村里一天兩頓飯，高粱熬粥，能照出人影來。
草根，野菜，也成了稀罕物。
村里有兩個池塘，里面的魚，早就被抓干凈了，剩了點小魚苗。
秦守業想到了上一世，聽幾個人吹牛逼，說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，人不吃魚，說那玩意腥！
簡直就是胡扯！
三年干旱，受災的地方沒水去哪里抓魚？
有水的地方，魚早就被抓干凈了！
人餓的時候，土都能吃，腥點咋了？
有口吃的就能活命，誰還挑三揀四的……
“你爸一個人拉扯你們幾個，真不容易……你們的媽……去哪了？”
“死了，生了老五沒幾天就死了。”
“那老五那么小，吃啥？”
“嚼谷子，把小麥，高粱啥的放嘴里，嚼稀碎，放鍋里煮開喂……”
“我爸牙不好，就是養老五的時候，嚼高粱嚼的。”
秦守業點了點頭，張良仁的牙他也見了，確實不太好……
“你們上學沒？”
“沒有……念書要交糧食，我們家沒有糧食……還要買本子和課本，還有鉛筆，我們買不起。”
“我爸叫我們識字，他干完活了，閑下來就用棍子在地上寫字。”
秦守業點了點頭。
“你家日子以后能好過些了，你爸就沒那么累了，有更多時間教你們寫字了。”
“字要好好學，認識字了，長大了有出息，也好找活干。”
“等你大了，我給你介紹到廠里當工人，你要是認識字，事情就好辦很多。”
“秦大山，你真能讓我當工人啊？不是逗我玩啊！”
“逗你玩，你能給我啥好處？”
秦守業跟孩子們扯了一會，起身進了廚房。
他把晚上要用的食材放了一些出來，又弄了五根排骨，提著去了后院。
“老三，你……你咋給這么多！兩根就夠了！”
“兩個夠誰吃的！給您您就拿著！”
“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
劉大媽伸手把排骨接了過去。
“老三，那幾個孩子，晚上住你家啊？”
“嗯，明兒他們爸出院，他們就回去了，住一晚上。”
“有地方沒？要不讓那倆丫頭住我屋里，跟我孫女做個伴。”
“有地方，不用麻煩您！”
“這有啥麻煩的，住不開就跟大媽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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