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業跟喬大梁扯了幾句，然后就起身離開了。

喬大梁把他送到了保衛部大院院門口。

“喬大哥，你快回去吧，記得吃餃子。”

“嗯，你騎車當心點。”

秦守業點點頭，抬腿上了車，腳下用力把車子蹬了出去。

等他騎遠了，喬大梁才轉身回去。

他進辦公室，打了個電話，叫了兩個戰士過來。

“這些肉和餃子，送食堂去。”

“奶粉，點心，紅糖，干果……送醫院去，給那些重傷員。”

“這三瓶酒也送食堂。”

“這條煙……拿去分給這兩天值班的戰士。”

那倆戰士敬了個禮，拿著東西就走了。

喬大梁留了一瓶酒，一條煙，一飯盒的餃子。

等那倆戰士走了，他走到了爐子那，把水壺拿開，將飯盒放了上去，接著往飯盒里倒了一些水，就那么煮了起來。

煮餃子的時候，他倒了半瓶酒到茶缸里。

等餃子煮好，他沒急著吃，而是走到了辦公桌那。

他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張黑白照片。

照片已經有些泛白了，還有一些血跡，邊上還有一些灼燒的痕跡。

上面有很多人，穿著臟兮兮的軍服，有些人身上還有傷，臉上臟兮兮的，不過每個人都在笑……

“又要過年了，吃餃子了。”

喬大梁把餃子擺到了照片前面，然后他端著茶缸往后退了一步，將酒倒了大半在地上。

“哥幾個，喝點酒……餃子就酒越過越有。”

說完他將茶缸放下，往后退了三步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他最后一次彎下腰，久久沒有直起腰來。

要是有人能看到他的臉，一定能發現他眼眶里蓄滿了淚水……

過了一分多鐘，喬大梁直起了腰，快速的抬胳膊在臉上蹭了兩下。

兩步走到桌子前，喬大梁捏了一個餃子塞進嘴里，然后拿起缸子喝了一口酒。

“肉蛋餃子……當年咱們打那一仗，都說打完回去吃肉蛋餃子……”

“這餃子……香！”

喬大梁拿起缸子，一口氣把剩下的酒都給喝了下去。

其實也沒多少，就兩三口的事。

他現在的工作，要時時刻刻保持清醒的頭腦，今天這都算是破例了……

喬大梁抬手擦了擦嘴。

“今兒就喝兩口，等我下去了，咱們再喝個痛快……咱們拿命拼回來的好日子，我還要好好守著……喝多了耽誤事。”

喬大梁放下茶缸，拉了一把椅子，坐到了桌子旁邊。

“小四川，你家里都挺好的，你弟弟也當兵了，那小子跟你一個德行，走哪懷里都揣一把辣椒……”

“二蛋，你娘去年走了，找你去了，你見著沒？”

“三虎，你大哥家的孩子結婚了，你家的香火斷不了……”

喬大梁念叨幾句就伸手捏一個餃子。

一個餃子嚼半天，咽下去，他就接著念叨……

等一飯盒餃子吃完，照片上的人，都被他給念叨了一遍。

他整理了一下自已的情緒，把照片拿起來看了一下，用手摸了幾下，將其放回了抽屜里。

往回放的時候，照片背面朝上，上面寫著一個日子。

一九四七年臘月二十八日。

喬大梁將照片放好，坐回椅子上，點了一根煙，慢慢的抽了起來。

他眼睛看著窗外，腦袋里回想起了那個晚上。

一夜苦戰，最后就他自已從死人堆里爬了出來……

此時秦守業已經騎車回到了家，洗了手進屋坐著跟家里人吃飯去了。

新蒸的饅頭和窩頭，一大盆的白菜粉條燉丸子，里面放了不少五花肉。

八角，花椒和辣椒也放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