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糧食也緊張……這剛剛秋收沒多久啊。”

秦守業猶豫了一下，把憋在心里的話說了出來。

“平書記，你還是別把那些村長叫一起開會了，有時間的話，你下去走走，挨個村看看。”

“看看下面這些村，老百姓都過得啥日子，看看村里和百姓家里還有沒有糧食！”

平修杰愣了一下，表情就變得有點尷尬了。

“秦科長，你……”

“平書記，你應該知道我想說啥！”

“那一畝地能打多少糧食，大家伙心里都有數！從古至今畝產有超過一千斤的嗎？”

“七八千斤，甚至過萬斤……癡人說夢罷了！”

“一個蘿卜千斤重，兩頭毛驢拉不動……這種話你信嗎？”

“要是真有那么大的蘿卜，咱們龍國從古至今就不可能鬧過饑荒，不可能餓死人！”

“糧食產量嗷嗷往上喊，可苦的是誰？是那些老百姓！”

“今年大鍋飯，把大家伙的家底都吃光了，有些村子今年收了糧食，全都當公糧交了，最后還欠了公社不少公糧！”

“拿百姓的口糧，當你們升官發財的梯子？”

“明年要是趕上災年，百姓吃啥？易子而食嗎？”

平修杰表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
“秦科長，有些話你要想好再說！”

“平書記，我和你不一樣，我是鋼廠職工，有些話我敢說！也必須跟您說！”

“你是高嶺公社這十多個村子的父母官，他們的死活就握在你手里了。”

“你是要平步青云，百姓罵娘挖你祖墳，還是頂著壓力，給大家伙留一條活路，就看你咋選了。”

“我之所以跟你說這些……是我認識龍城大學的一個老師，他是專門研究天氣的！我在龍城釣魚的時候跟他認識的……”

“他和我說了，明年雨水會變少，會影響收成。”

“明年收成少，要是還謊報產量……那餓死的人可就不是一兩個了。”

平修杰臉色變得更難看了，米衛黨看秦守業的眼神也變了。

他眼神里全都是敬佩之意！

好小子！謊報產量的事情，米衛黨也聽說過。

他也在家發過牢騷罵過街，可他不敢把這些話擺明面上說。

米衛黨心里忍不住喊了一句。

好小子！你說的都是我的詞啊！

“秦科長，今年是個豐年，產量高……”

“平書記你要這么說，那剛才我一番話，你全當沒聽見。”

平修杰猶豫了一下，然后嘆了口氣。

“秦科長，現在全國都在這么做……誰產量報的少，誰就挨批評！搞不好還要丟帽子。”

“不說全國，就說咱們公社，劉家村今年是墊底的，原來的村長被杜偉仁給撤職了！”

“杜偉仁被抓，還有個原因……高嶺村今年糧食產量墊底，上面的領導對他有意見，沒人愿意保他。”

“明年高嶺公社要是還墊底，我屁股下面的椅子也坐不穩。”

“我剛才說了，你是用百姓的命，還你坐牢那把椅子，還是用那把椅子給大家伙換一條活路！怎么選，您決定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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