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守業端著面去了住的地方。

他來到鐵小妹房門前，伸手敲了敲門。

“鐵小妹，你開下門，我來給你送點東西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餓，吃不下。”

“你把門打開，讓我進去，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
“你等下……”

腳步聲響起，然后房門就被打開了。

鐵小妹一雙眼睛都哭腫了，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，還有一些淚水干掉留下的痕跡。

鐵小妹往旁邊讓了讓，他邁步走了進去。

進去之后，他將面放到了桌子上，然后伸手拽了一下燈繩。

燈亮了，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。

“秦科長，你坐……”

鐵小妹把椅子往外拉了拉。

秦守業伸手把椅子往旁邊又拉了一下，屁股一挪坐了上去。

“秦科長，你有什么事？”

“明天我和米局長跟你回一趟家，把東西都帶出來，以后你就別回去了！”

“不行！我還要給我大哥二哥辦后事呢。”

“平書記剛才說了，要把他們安葬到縣里的烈士陵園里，不回村安葬了！”

“鐵大狗他們在村里的親戚不少，你大哥二哥要是埋村里，難說他們不會做什么挖墳掘墓的事。”

“今天董各莊那些去鬧事的人，都要送采石場勞動改造一個月，還要自己帶糧食！”

“他們心里能舒服？等他們回村里，能不找你算賬？”

“找不到你，他們肯定要拿你大哥二哥撒氣……還是把他們葬烈士陵園吧？”

鐵小妹點了點頭。

“俺聽你的……可俺爹娘的墳還在村里啊！”

“這個你也別擔心，平書記也要去董各莊，安排個新村長！到時候選一個關系跟你家近的人當村長，讓他幫忙看著點。”

“再讓平書記跟鐵大狗他們那一支說一下，誰要是敢破壞你爸媽的墳，就扣全村的口糧，讓全村人都跟著倒霉。”

“不能扣糧食……村里沒多少糧食了。”

“就那么一說，嚇唬嚇唬他們。”

鐵小妹點了點頭。

“還有一件事，平書記說會給你開介紹信，給你路費和糧票，讓你回老家尋親。”

“三百二十塊錢，八十斤糧票，外加一封介紹信，你可以坐火車去冰城老家看看。”

“要是能找到你的親人，你就留在冰城那邊跟他們一起生活，你要是不想跟他們一起生活，或者沒找到親人，你就回來！”

“到龍城去找我，我安排你進鋼廠當工人。”

鐵小妹眼圈立馬就紅了，淚水開始在眼眶里打轉了。

她好像在秦守業身上，看到了大哥二哥的影子。

“秦科長……我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報答您。”

秦守業擺了擺手，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
“當牛做馬就算了，當舅媽可以考慮……”

這話也就在心里說說，現在說不合適！

“你不用這么客氣，我也沒做啥！你先把面吃了，吃完好好睡一覺，明天還有很多事呢。”

“我……我吃不下。”

“你大哥二哥在天上看著你呢，讓他們見著你不吃飯，他們肯定擔心你，肯定不愿意去下面報道……你忍心看著他們成孤魂野鬼啊？”

“吃吧，就當吃給你大哥二哥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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