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“岳將軍,還在擔心?”
馬車的車簾被一只手掀開,林臻的臉露了出來,臉上掛著他那標志性的,有些懶洋洋的笑容。
“末將……末將只是覺得此行太過兇險,陛下與王爺千金之軀不該如此冒險。”岳飛勒住馬,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心里的擔憂說了出來。
“兇險?”林臻笑了,“這大乾的天下,還有什么地方,比在漠北草原上,被二十萬大軍圍著更兇險的?”
岳飛被噎了一下,不知道該怎么接話。
是啊,跟那場幾乎是必死的圍剿比起來,現在這點陣仗,確實算不上什么。
“放心吧。”林臻放下車簾,聲音從車廂里傳了出來,“有些人,我們不出去,他們是不會露頭的。朕跟你家王爺,就是那個魚餌。”
岳飛聞,心頭猛地一震。
他瞬間就明白了。
陛下和王爺,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心血來潮的慰問。
這是要,引蛇出洞!
想通了這一點,岳飛心中那份不安,瞬間便被一股軍人的昂揚戰意所取代。
他不再多,只是默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,握著韁繩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,眼神開始警惕地,掃視著周圍官道上的每一個行人。
馬車內。
慕容嫣靠在林臻的肩膀上,身上蓋著一張柔軟的鳳羽錦被。
她今日沒有梳復雜的鳳髻,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,只是簡單地用一根墨玉鳳簪束在腦后,顯得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,多了幾分鄰家女子的溫婉。
那身極致玄黑的神鳳降世裙,沒有了霞帔的搭配,就這么隨意地穿著。
五丈長的墨金色拖尾,在寬敞的馬車車廂之內,鋪陳開來,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靜謐夜空。
裙擺上用真金絲線織就的擎天巨鳳,在透過車窗灑進來的陽光下,鳳羽流光,栩栩如生。
“夫君,岳將軍是不是被我們嚇到了?”慕容嫣睜開那雙,清冷如月的鳳眸看著林臻,臉上帶著一絲小女兒家的狡黠。
“他不是被嚇到了,他是想不明白。”林臻笑了笑,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亂發,輕輕挽到了耳后。“他想不明白,我們為什么冒這么大的風險,去做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。”
“夫君你覺得,我們這么做值得嗎?”慕容嫣看著他,那雙美麗的鳳眸之中,閃爍著一絲,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確定。
雖然在朝堂上,在萬軍之前,表現得殺伐果斷,乾綱獨斷。
可她的心里,終究還是需要被肯定,被認同的小女人。
“當然值得。”林臻低下頭,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,寵溺親了一口。“嫣兒你要記住,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軍隊是一個國家的根基,士兵就是組成這根基的每一塊磚石。”
“我們只有讓每一塊磚石,都心甘情愿為我們去死,這座江山才能真正的固若金湯。”
“朕明白了。”慕容嫣點了點頭,她將頭靠在林臻懷里,像一只找到避風港的疲憊鳳凰。
車隊行進的速度并不快,第一個要去的目標,是距離玉門關約莫三百里,名叫“清河縣”的小縣城。
那里,是此次陣亡將士中,名叫“趙鐵牛”百夫長的故鄉。
當車隊,在第二日的黃昏,抵達清河縣的時候。
這座不大的縣城,顯得格外的安靜。
或許是因為,戰爭的陰影還未徹底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