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們被奴役的歲月里，已經習慣了對任何一個，看起來比他們強大的人，下跪求饒。

林臻沒有讓他們起來。
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，聲音平淡，卻又帶著一股，直抵人心的力量。

“你們知道，你們的家鄉，在哪里嗎？”

這個問題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家鄉？

一個多么遙遠，又多么奢侈的詞匯。

他們中的很多人，從記事起，就是奴隸，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，更不知道，自己的根，在何方。

人群中，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顫抖著抬起頭。

他的臉上，有一道從眼角劃到嘴角的猙獰刀疤，讓他的表情，看起來有些兇惡。

“我……我記得。”

他的聲音，沙啞，干澀，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。

“我的家，在玉門關外，一個叫杏花村的地方。那里……那里春天的時候，會開滿杏花。”

他說著，那雙早已是麻木的眼睛里，竟是流下了兩行渾濁的淚水。

“很好。”

林臻點了點頭，他看著那個年輕人，繼續問道：“那你還想回去嗎？”

“想！做夢都想！”

年輕人猛地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，爆發出希望的光芒。

“我想回家，我想給我爹娘的墳磕個頭，可是……我們回不去了。”

他說著，眼中的光芒，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。

“我們被那些蠻子，抓到這里，已經十年了，就算我們現在回去了，家里……恐怕也早就沒人了。”

他的話，讓在場所有被解救的百姓，都低下了頭。

是啊，十年早就物是人非了，就算回去又能如何？

“誰說你們的家，沒人了？”

林臻的聲音，突然拔高了幾分。

他環視著眾人，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，仿佛燃燒著一團火焰。

“你們的家，就在玉門關內！你們的親人，就是我大乾，千千萬萬的百姓！只要大乾還在，只要本王還在，你們的家，就永遠都在！”

“現在，那些漠北的蠻子，要踏破我們的家門，要奴役我們的親人，要將我們最后的家園，也變成這片火海一樣的地獄！”

林臻的聲音，越來越高亢，每一個字，都像一記重錘，狠狠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
“你們告訴我，你們答應嗎？！”

“不答應！”不知是誰，第一個嘶吼出聲。

那聲音，像是被壓抑了千年的火山，轟然爆發！

“不答應！！”

“不答應！！！”

越來越多的人，站了起來。

他們那雙早已是麻木的眼睛里，重新燃起了火焰！

那是仇恨的火焰，是憤怒的火焰，更是守護家園的，不屈的火焰！

“好！”

林臻看著眼前這群，被重新點燃斗志的百姓，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。

他轉過身，從一名士兵的手中，接過了一把沾滿了鮮血的長刀，將那把刀，遞到了那個，第一個開口說話的，刀疤臉年輕人的面前。

“從今天起，你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奴隸。”

林臻的聲音，冰冷而又充滿了力量。

“你們是，我大乾的兵。”

“拿起刀，跟著本王，去把那些，曾經騎在你們頭上作威作福的畜生，一個一個地，全都剁碎了喂狗！”

“去把我們失去的尊嚴，失去的榮耀，用他們的鮮血和頭顱，一點一點地，全都奪回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