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樓拿到出宮腰牌后,第一時間帶著穆醫官離開太極宮,急匆匆往宮門外走去。他都來不及跟王海公公打個招呼。
建始帝一死,皇宮就成了是非之地,隨之而來就是一場場清洗。裁撤先帝的人,啟用新皇的人。人事變動期間,也是死人最多的時候。
直到踏出宮門那一步,穆醫官終于松了口氣。
回首一望,好似過了半輩子。
他跟陳觀樓嘀咕,“誰能想到,陛下才登基十來年,人就沒了。死得太快了。”
“噓!你老人家別說了。宮里頭還沒正式宣布皇帝的死訊,我們不能做第一個傳聲筒。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。”
穆醫官連連點頭。‘逃出’皇宮,心有余悸,有著強烈的傾訴欲,就想聊聊,多說幾句。
兩人直接回了天牢,洗漱一番,才有機會坐在公事房內喝茶閑聊。
“現在可以大膽說話。”陳觀樓好似沒骨頭,癱在軟榻上。這是他最自在最舒服的時候,一杯熱茶,隔著窗戶,曬著春日陽光,渾身懶洋洋,別提多舒服。
穆醫官捧著茶杯,緊張地情緒得到了緩解。
“你說端王坐得穩皇位嗎?”
“有政事堂的支持,有謝長陵的支持,肯定坐得穩。別忘了,他還是侯府的女婿。”
說完,陳觀樓自個先哈哈大笑起來。
陳夢薰嫁給了端王,生了皇長孫。這才是最大的籌碼!
“寧王會甘心嗎?聽說順王很不服氣。”
“遺詔已下,身份已定,不服氣又能怎么樣,只能憋著。寧王只要不蠢,就不會主動跳出來授人以柄。縱觀大乾三百年歷史,就沒有哪個皇子王爺在大局已定的情況下造反成功的。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。”
穆醫官連連點頭,“端王應該比陛下寬厚一些。”
其實他想說,端王比不上祖父泰興帝,同樣也比不上父親建始帝。寬厚,有時候是迫不得已,是礙于形勢!
建始帝先是當了幾十年太子,手頭有一幫成熟的官僚,繼承皇位后,方能迅速掌握權柄,任性的鏟除他的兄弟,并且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。
端王要啥沒啥,沒有自己的嫡系班底,只能用建始帝留給他的班底。而且,還有四位輔政大臣制衡皇權。
這就意味著,三代帝王,端王登基后,他手中的皇權將被無限削弱。是祖孫三代當中最弱勢的一個!
幸虧他成年了,否則更慘!別說皇權,就連人事命令的資格都沒有,更別提國家政策的制定與執行。
現在好歹他還能參與一下,有個參與感。
陳觀樓直接笑出聲來,“老穆,你說話真損!”
穆醫官連連擺手,“老夫沒那個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