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樓想了想,就明白其中的門道。
太醫膽敢當場拆穿,皇帝就會當場殺了這幫太醫。有治療方案卻不用,等到穆醫官進宮又跳出來,這是拿皇帝的命不當命啊!
以建始帝的脾氣,當場就要殺個血流成河,屠了整個太醫院。
但凡這幫太醫之前有所作為,治療后表示束手無策需要請外援,估摸皇帝都不會那么氣。
東方吐白。
政事堂大臣已經到齊。
王德發攙扶著建始帝坐起來,靠在軟枕上。
又吞了一顆藥丸,建始帝覺著有了點力氣,腦袋也沒有之前那么昏沉。
他掃了眼,“都到了,坐著吧。”
幾個朝廷肱骨按照順序,坐在床榻前,面對皇帝。
謝長陵坐在最前面也是最中間。
“陛下,當務之急是立下遺詔。”
冊立太子已經來不及了。
從下旨到冊封大典,最快也要半個月的時間。皇帝的身體,明顯支撐不了那么久。
干脆立遺詔,先將名分確定下來。
建始帝連咳數聲,“都議一議,誰適合做儲君?順便再議一議,平江侯那邊要如何處置。”
“平江侯那里可以暫且擱置!”謝長陵語氣不急不緩,聽起來像是商量。實則態度強硬,不容置疑。
建始帝瞥了他一眼,有點累。
“你們屬意誰做儲君?”
“端王!”有人率先出聲,“按照祖宗規矩,有嫡立嫡,無嫡立長。端王是嫡出,并無大錯,皇后娘娘堪稱表率,理應冊立端王為儲君。”
“陛下遲遲不應,可是有疑慮?莫非陛下到這個時候還惦記著貴妃娘娘,惦記著寧王殿下?”
這幫臣子,到了最后時刻,一個個都不裝了。咄咄逼人。
建始帝氣得半死。
本就病重的身體,越發沉重。
“端王秉性軟弱,不堪為儲君。”這是他的態度。
“陛下糊涂!”
臣子們怒火沖天,都已經這個時候,還在糾結。難道非要留個爛攤子給朝堂。身為大乾帝王,到底能不能替大乾江山社稷著想一下。
“寧王雖是長子,然,畢竟名不正不順。陛下切莫因為寵愛貴妃,致使朝堂混亂。若立寧王,敢問皇后娘娘該如何自處?陛下百年后,是想讓子嗣們血流成河嗎?”
“放肆!咳咳……真當朕提不動刀了嗎?”
建始帝怒氣沖天。
王德發心疼又憤怒。
他沖幾位大人怒道:“請諸位大人好歹體諒一下陛下的身體。諸位皆是朝廷股肱,雜家知道你們一心為公。然而,陛下的心意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二。莫非諸位想做亂臣賊子!”
“荒唐。都已經這個時候,陛下還遲疑不決,才是真正的亂臣賊子!大乾江山難道要敗在陛下手中。”
這幫臣子真的是,都不掩飾了。
建始帝氣急敗壞,咬牙切齒,“你們……你們是想逼宮嗎?”
“非也!”謝長陵終于出聲,一邊安撫一邊出主意,“陛下稍安勿躁。陛下的心意我等都明白,然而祖宗規矩不可輕易更改。更何況皇后娘娘與端王這些年并無大錯。縱然端王資質有限,然,也不是不能承擔重任。不如這樣,分別將兩位王爺請進來問一問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