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醫官平生也是第一次觸摸‘龍體’,很緊張,手心有汗。趕緊擦拭掉,全身心沉浸于工作。
太醫院的人,彼此交換眼神,有認真學習的,有琢磨如何甩鍋的,有鄙視的,有不屑的……
唯獨醫正韓復山面目嚴肅,一副情況不太妙的樣子。
漫長的查體終于結束。
穆醫官沒急著說話,而是朝眾人看去,分明是想去外面商量。
然而建始帝不許,支撐著身體,怒道:“就在這說,當著朕的面說。朕,究竟得了什么病,能不能治,怎么治?”
穆醫官頭大。
他不敢說。
“說!恕你無罪!”建始帝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孫尚書見穆醫官依舊遲疑,于是安撫道:“老穆,聽陛下的吩咐,有什么話當面說。該開方開方,該怎么治,該用什么藥,大膽的說。”
穆醫官深吸一口氣,“陛下的病,太醫院諸位同仁想必心頭都有數。”
這話幾個意思?
是說太醫院早就知道皇帝得了什么病,卻不肯吐露真相?
該死!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著太醫院一幫人。
“冤枉!”韓復山當即喊道,“我等只是猜測,并未確診。穆醫官,我等敬佩你的醫術,但請你不要胡說八道。”
“朕究竟得了什么病?”建始帝咬牙切齒,臉色鐵青。看向太醫院眾人的目光,極為不善。若非還用得著,他定會下旨處死這幫無能的太醫。
穆醫官深吸一口氣,“陛下得了絕癥!”
什么?
啥意思?
絕癥?什么樣的絕癥?
“說清楚!”王德發率先發作,“穆醫官請你說清楚。”
穆醫官心想,反正都到了這個地步,拼一把。大不了讓陳觀樓幫忙辦一個假死脫身。
“陛下除了持續發燒,肯定還有其他癥狀,老夫說的可對?”
王德發遲疑點頭。
“陛下內腑有瘕癭,已經到了無藥可治的地步。”
“荒唐!”王德發率先駁斥,“休要胡亂語。”
穆醫官微微躬身,不再說話。
建始帝突然朝韓復山招手,示意對方近前。
當韓復山靠近床榻的時候,建始帝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,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,將人扯到跟前,咬牙切齒地問道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朕的病情,卻一直瞞著?誰準你隱瞞?”
“陛下息怒!微臣也是近兩日與諸位同僚商量的時候,隱約有了猜測。但并不能確定。故而不敢告知陛下!請陛下恕罪!”
韓復山這會是真的怕了。
在場所有太醫隨之紛紛跪下,“請陛下恕罪!”
“滾!”
建始帝一把推開韓復山,接著大聲咳嗽,渾身似乎都在發痛,令他痛不欲生。
王德發急得不行,“穆醫官你快想想辦法,好歹給陛下緩解一下。”
穆醫官不敢擅自用藥,征求道:“老夫這里有一味藥,可壓制一下,令陛下舒緩些。只是有個不好的地方,可能會起疹子,也可能會影響腸胃。”
王德發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