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發瞬間就領會到孫道寧的下之意,嘴唇不受控制的顫抖了兩下,臉色發白。
“孫尚書莫要胡說八道,陛下好得很!”
“我自是盼著陛下長命百歲。但是,有些情況不得不防。王公公,若是有個萬一,你我都承擔不起后果。不想死,你就聽我的。”
孫道寧懶得跟對方掰扯,眼下時間寶貴,他直接挑明。
王德發心頭亂得很。
白天謝長陵來了一回,逼得他一天都在胡思亂想。
晚上,孫道寧又來一回,他心情煩亂,咬咬牙,果斷做出決定,“行!就依著你的意思,再請一位大人過來值夜。不必將政事堂所有官員叫來。動靜太大,肯定會走漏風聲。到時候就瞞不住了。朝堂上下,甚至全天下都將起波瀾。孫尚書也不希望出現那樣的情況,對吧。”
孫道寧頓時松了一口氣,好歹命保住了。
他懶得計較王德發的態度,說道:“事不宜遲,趕緊安排人出宮。”
“敢問孫尚書,請哪位大人?”
“自然是謝相!”
王德發蹙眉,“還是請許大人吧。”
這下換成孫道寧蹙眉。
曹頌下獄,政事堂如今就變成許謝天下。許尚書一派,謝長陵一派。
他敏銳察覺到,王德發想搞制衡。因為他是謝長陵的人,早就公然站隊謝長陵那邊。
他琢磨了一下,“行,就依著你的意思,請許尚書進宮。”
現在不是拉幫結派內訌的時候。
王德發偷偷松了一口氣,當即叫來干孫子,給了腰牌,讓對方帶人速速出宮,去將許尚書請來。
“再安排一隊人馬,去將天牢的穆醫官請來。”
孫道寧蹙眉,當即詢問王德發,“跟穆醫官有何關系,為何請他?”
王德發示意小太監們離遠一點,悄聲告訴孫道寧,“陛下信不過太醫院那幫太醫,嫌他們用藥太過保守。本來的計劃是,假借給諸位大人看診的理由將穆醫官請來。如今看來是等不及了。陛下萬一……這個情況……只能提前將人請進宮。”
孫道寧了解了,也理解這番安排。
穆醫官的醫術沒得說。
如果過兩天陛下的病情依舊沒好轉,他也會推薦穆醫官進宮診治。
“穆醫官今晚歇在天牢。不必去穆家,直接去天牢請人。拿著本官的名帖去。告訴陳觀樓,不可阻攔!”
王德發很是意外,“孫尚書對屬下的動靜很了解?”
孫道寧沒有隱瞞,直道:“詔獄的劊子手拷打犯人,下手沒輕沒重。眼看著口供還沒拿到,犯人卻快要死了,于是求到天牢。這事陳觀樓第一時間匯報到刑部,本官故而知曉他們的動靜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這么說來,穆醫官名副其實,醫術的確了得。”
“若非如此,陛下也不會想起穆醫官。好大夫難求,還望王公公看在本官的份上,等穆醫官來了后,多加照拂。”
孫道寧心頭門清,穆醫官是陳觀樓的寶貝疙瘩,若有閃失,姓陳的賊子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。
他得想方設法確保穆醫官的安全。
畢竟,全體太醫束手無策的病癥,穆醫官未必真能解決。萬一那幫太醫不講究,將責任推給穆醫官,如何是好。
“孫尚書放心,穆醫官是為陛下治病。無論如何,雜家都會保住他。”王德發也算仗義,做出了承諾。
“如此甚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