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觀樓被叫去刑部聽吩咐。
孫道寧罕有的嚴肅,小聲叮囑他:“看緊了姓魏的。此子是案件的關鍵。光天化日,膽敢在金鑾殿上叫囂誅殺靜妃母子,辱罵陛下乃是昏君,恐怕所圖頗大。陛下懷疑此人受人指使,明兒本官會親自提審。”
陳觀樓好奇問道:“地震的事,怎么牽扯到靜妃母子?”
“呵呵,地震可以做的文章多了去。上天警示!為何警示?自然是因為陛下無道。為何無道,自然是因為有妖妃迷惑陛下。誰是妖妃……這一連串的,懂了嗎?”
“不懂!我知道后宮嬪妃都看不慣靜妃,但是,關鍵在于瑞王只是個小不點,還沒滿周歲,能否養大都是問題。何至于急赤白賴的對付他們母子?這么著急跳出來,真不怕陛下算總賬。”
陳觀樓不理解!
理智的做法,對付靜妃母子要悄悄來,不動聲色的辦。
如此大張旗鼓的清算靜妃母子,好似在建始帝心口插刀。加上地震祭天這些事情,大開殺戒是遲早的事。
如果他們的目的不是靜妃,那么他們想殺誰?
孫道寧也皺起了眉頭,“魏淮章此人,令老夫想起當年的趙明橋,但又不是完全相同。所有人都懷疑魏淮章的用意,懷疑他被人收買指使,劍指靜妃母子。你卻懷疑他另有打算?”
陳觀樓呵呵冷笑,“靜妃母子算什么威脅?靜妃只對后宮嬪妃有威脅,瑞王要等十七八年后才會有威脅。現在,他們母子看起來繁花錦繡,實則步步驚心。我實在是想不出,那么大動靜的地震,犯得著牽扯到他們母子頭上嗎?”
陳觀樓認為此舉成本太大,不劃算。
精明的政客,不應該也不會投入這么大的成本,去對付靜妃母子。
“有沒有可能,魏淮章只是單純針對靜妃母子?”
“老孫,你明兒就要提審姓魏的,何不親自問他。祭天遇到地震,這事你們打算如何應付?如何跟天下人交代?”
陳觀樓更好奇這事。
孫道寧也沒瞞著,“欽天監全部下獄,已經被錦衣衛帶走,生死難料。禮部所有人被困在衙門,無旨不許外出。此次祭天,后果不堪設想!接下來大家都很忙。你多用點心,不要讓人死在天牢。”
陳觀樓點頭應承。
他也不想這個時候觸及建始帝的霉頭。
當天晚上,他就歇在天牢。
早春,乍暖還寒。
半夜下了一場雨,早晨起來,天氣驟冷。人們紛紛翻出冬天的棉襖裹在身上。
這個季節最容易感冒,一場感冒就有可能要人命,不敢輕忽。
陳觀樓依舊穿著單薄的春裝,站在廊下。
一大早,孫道寧帶著一批刑部官員,六扇門的番子,來到天牢,提審魏淮章。
沒有廢話,直接將人拖進刑房,刑訊!
事關祭天,事關陛下,事關靜妃母子,不想動手的孫道寧也只能親自充當一回劊子手,將一百零八般刑訊手段用在魏淮章身上。
陳觀樓沒下甲字號大牢,他一直站在廊下。
昨兒晚上,聽了一晚隔壁詔獄傳來的鬼哭狼嚎。
今兒又聽見刑房那邊傳來動靜。
耳邊不得清靜。
陳全有些害怕。
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孫尚書親自到刑房審人,可見魏淮章的案子有多嚴重。
“大人,我們站在外面,不去看看,真的沒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