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良平喘息都有些急促:
“王隊……匹配上了?”“是的,張軒銘和劉涵夫妻,就是林風的親生父母!可喜可賀啊,這么多年,終于給林風找到親生父母了!”“林叔,明天你就帶孩子來找我,我聯系孩子的父母,我開車直接帶你們去民政,幫你們操辦手續!”“好……好,王隊,勞煩您費心了。”林良平哽咽的說完,在他放下電話那一刻,低下頭,淚水也奪眶而出。林良平不知道自已這時候該不該高興,這是他一直期待的結果,卻又讓他無比心痛,是一種無形的折磨。但他還是堅持自已的原則,他不可能自私的將林風強留在自已身邊。這時,一只溫熱的手伸出,出現在低著頭的林良平實現下。那只溫熱略微粗糙的手,輕柔的給林良平擦著眼淚:“爺……嘿嘿,不哭……”林良平緩緩抬頭,看著自已傻孫子勉強擠出一笑,可能傻子真有傻子的好,起碼這一刻的傻子,還意識不到分離的痛苦。深夜,我在床上被噩夢驚醒,整個人彈起了身子坐了起來。此刻我抬手擦了擦,已經是滿頭大汗,轉頭借著微弱的光亮看了一眼還熟睡的李夢,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氣。我抹了把臉上的汗水,悄悄的走出房間,來到客廳繼續吃下抗抑郁藥物后,靠在沙發窩著身子,將煙灰缸放在腿上,點了根煙。剛才的噩夢,我夢到天合被掃,而且是輸在了彭權的手里,所有主要的兄弟,都被帶到一片荒郊,執行了槍決。夢里的感覺十分真實,知道聽到處決的槍聲響起的一刻把我嚇醒。我深深地喘了口氣,身上還在出汗,仿佛掉入了深海中,不僅胸悶,還有一種強烈的又可怕的窒息感。此刻,高度戒備監區(俗稱死囚牢房),單獨監室內。彭國強坐在地上靠著墻,戴著手銬和沉重的腳鐐,并且是不是有監管人員巡邏,重點監視。這倒不是因為彭國強身份特殊,是犯人在被判決死刑后的正常24小時,高度監控的流程,單獨關押防止自殘。彭國強靠著墻面,在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刻,已經心態超然,無懼生死。彭國強仰著腦袋,自已過往的回憶,猶如走馬燈一般,在腦袋中不斷地閃過畫面,曾經的風光和仕途的謹慎,歷歷在目,記憶猶新。這時,監管人員走到門口,沖著彭國強呵斥道:“醒醒,彭國強,有人會見。”彭國強聞緩緩起身笑著:“會見?家屬啊?”“不是家屬,出來吧。”戴著腳鐐的彭國強,邁著沉重的步伐,每走一步,都伴隨著鐵鏈子悠蕩聲。到了會見室,監管撤到一邊,桌前坐著一個戴著口罩的男子。彭國強坐下后,自嘲一笑,但眼含不甘的說著:“老段啊,真讓我挺意外,我原本以為這個時候是我兒子來看我,沒想到會是你。”段振國提了提口罩,呵呵一笑說著:“你可是我仕途上的老對手了,不管之前關系如何,如今你到這個地步,怎么說,我都理應來送你最后一程!”“老彭,有想過自已這個下場么?”“沒有!”彭國強搖搖頭,帶著笑意滿臉真誠:“自從我步入仕途,一點點晉升,手中的力越來越大的之后,也曾有過提心吊膽,睡覺的時候擔驚受怕。”“不瞞你說,我甚至無數次幻想過,自已因為違規違紀,落馬被抓,一直謹慎前行。”“直到退休之后,我才將懸著的心放下,本想好好養老享受生活,奈何兒女不省心啊,最后卻因為一個和我無關的事,落了這樣的一個結果。”“老段,你說我冤枉不,憋屈不?”彭國強和段振國兩人,此刻仿佛是多年的老友,沒有半點套路,語之間全部是真誠,敞開心扉的嘮家常一般。段振國點點頭嘆氣道:“是挺憋屈的,我要是你的話,同樣的事發生我身上,可能我都等不到開庭,就把自已給氣死了。”“都說養兒防老,可你有今天,別人怨不得,都怪你的大兒子彭權。”“實話說,我也覺得彭權能力很優秀,能對自已血濃于水的親人下手,這一點,不管是我年輕的時候,還是未來,我都做不到這么狠。”彭國強紅著雙眼,淡然一笑:“自已種的因,就得自已承受果,是我的教育方式有問題,沒及時給彭權做正確的教育引導。”“不過……現在說這些,也太晚了。”段振國點點頭,接著彎下腰,將腿邊的黑色包裹拉開,從里面拿出了兩個酒杯,和一瓶二鍋頭。段振國將酒杯擺好,一邊倒酒一遍說著:“我都戒酒一年了,今天為你破例,算是給你送行了,可比挑我理。”“咱們都一樣,好酒從來沒缺過,這種普通的二鍋頭,我敢肯定,你也好久沒喝到了吧?”彭國強笑著:“是啊,別人送來的酒,哪有次的,生活好了,檔次高了,卻把最原始的,給忽略了。”段振國舉起酒杯嘆口氣:“干杯吧老伙計,咱們第一次認識的時候,喝的就是二鍋頭,這一次也算為咱們的相識,畫一個句號。”彭國強也端起酒杯,也是段振國這么一說,他才想起來,當年兩人是在一次座談會認識,喝了酒后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。可后來兩人都有各自的仕途目標,也逐漸形同陌路,交集聯系越來越少,也離得越來越遠!兩人共同舉杯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彭國強咂咂嘴稱贊道:“突然覺得,這酒也不差。”段振國解釋道:“酒的味道沒變,是咱們都變了,經歷了歲月磨煉和大浪淘沙,都變得對當初的自已陌生。”“老彭,我可以給最高法打招呼駁回死刑復核,但我沒有,你知道為什么嗎?”彭國強想了想:“你不是舍不得我死,是尊重我的選擇!”段振國嗤鼻一笑:“你看,還是你懂我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