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晨說到這,突然明白過來,劉志國估計怕擔責任、也怕得罪背后的人,但又對這些現象看不下去,所以讓王晨來實地走訪一圈。
“這個項目是誰打的招呼?”王晨問。
沒人敢回答。
“不管是誰?誰敢找我說情?我就敢把事捅到省里去!”
丟下這句話,王晨也沒有了調研的興趣,直接轉身上車。
那個負責人懵的。
王晨在車上就打開手機,搜索了那家企業的情況,看到后,更加震驚:這家在全省有幾十家分公司的公司,參保人數3人,對,沒錯!就3人,而相關部門反饋回來的數據,他們公司有小一百多號人。
簡直無語!
肖俊俊在一旁說,“我們省還有一家企業更離譜,號稱年入十幾億的大企業,參保人數二十人,也屬于規上企業,結果國家市場監管總局一查,年入三千萬不到!”
王晨沉默了,他咬了咬牙,“這種情況我聽說過,反正現在這類東西很難分辨真假,把企業往大了報,自己有面子,區里有面子,關鍵是區里還會主動給他們發通稿,別人一看,有政府撐腰,那肯定是真的!所以這年頭,真真假假!李書記說過一句話,在本省,有的企業報的數據,一般要除以10—20來看。”
肖俊俊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不少。
這時,王晨點開剛剛那家企業的視頻號,剛發布了一條視頻:陪年入幾十億的建筑業大佬老板去參加飯局是一種什么體驗。
內容是各種奢華體驗。
想到剛剛那工程做成這個樣子,他很生氣。
鈴鈴鈴。
一個陌生的電話來了。
王晨接起,“喂,您好。”
“王區長,你好,我是xx建設集團的負責人張知靜。”
王晨冷笑了一句,“張總啊,你很牛啊,我剛在學校調研完畢,你就能搞到我手機號碼。”
“王區長,這…這…請你原諒啊,我知道今天您的調研很不愉快,我都批評了那些負責人,我一頓飯都好幾萬,省這個錢干嘛?對不對?這個我們集團一貫來都是以高度的社會責任感著稱,這是有口皆碑的。”
王晨忙打斷,“張總,我不清楚你所說的話的真假,但我只相信我剛看到的那些東西,我尊重你說話的權利,但我幾次三番在區里會議上強調,教育工程一定要保質保量,之前章昌一中新校區建設上,就處理了一大批人,你們公司還這么搞!有意思嗎?”
張總不敢說話。
“你們賺錢是應該的,但不能為了賺錢這么沒底線吧?你這成什么了?奧,你一頓飯好幾萬,結果連最基本的工程質量都不達標,甚至乎一塌糊涂,這可是學校的工程,你吃得下去嗎?”
這個張總本身就吃了時代的紅利,平日里囂張得很,一聽到王晨一個副區長敢批評他,就算王晨的岳父是李正,領導是李江河,這會他也要懟幾句了,“這個工程能用就行,我們在別的地方都這么干的,也不見出問題啊!為什么就湖西區事這么多呢?你還說要把工程收回去,這沒權力吧?我們背后也有人呢!”
王晨的火氣一下子就來了,“你很牛啊,敢理直氣壯做這種事,好了,既然你這么說,那我明確告訴你,我一會連聯系有關部門,對你全家進行邊控,隨后對你剛才的話進行調查,我不知道你公司多有錢,如果你說的是真的?你就等著準備好幾億、十幾億來賠吧!”
“我剛才可沒說什么,區長,您權力大,可別嚇我,我在省里、市里也認識人。”張總不認賬了。
聽著張總這么說,王晨冷笑道,“我的手機錄音了,對了,我王晨放話在這,讓你的關系來!盡管來。”
說完,王晨就掛斷了電話,然后聯系李書記,經得李書記批準后,省委政法委協調省公安廳,對張總一家全部邊控!
李書記意味深長地說了句,“那位老總那種人,就是飄了,和領導吃了幾頓飯,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!覺得自己有關系了,覺得自己可以在江南省走橫的了,說到底還是太囂張!”
這一系列措施還沒半小時,張總就主動來湖西區道歉了。
不僅如此,他還帶了一個老熟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