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可目標位置還沒查到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位置。”肖晨打斷他,推開車門,冰冷的夜風裹挾著咸濕的氣息灌入車廂,吹動他的發絲,“大概方向,足夠了。”
莊元看著肖晨毫無表情的側臉,那雙赤金色的眼眸里,只有毀滅一切的決絕,到嘴邊的所有疑問和勸阻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重重點頭,抓起對講機,聲音恢復了軍人的果決:“指揮中心!我是莊元!立刻調一架武裝直升機到我的坐標!重復,立刻!最高優先級!不計代價!”
然而,就在他通話的瞬間,車后座的肖晨已然消失不見,只余下窗外呼嘯的狂風,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復仇奏響序曲。
……
二十分鐘后,東海之上。
墨色的波濤洶涌翻滾,巨浪如山,拍打著黑暗的海面,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。而一道挺拔的人影,正踏浪而行。
他足尖輕點浪尖,碧波在腳下炸開層層漣漪,卻始終無法撼動他分毫,穩如踏在平地之上。正是肖晨。
狂風撕扯著他的黑色中山裝,頭發狂舞,衣袂翻飛,他卻紋絲不動,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前方混沌的海天交界。
他的左手掌心,攤著一張泛黃的符文黃紙,紙上用他自己的精血混合著特制朱砂,刻畫著繁復而古老的紋路,符文流轉間,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與神秘的力量。
黃紙中央,靜靜躺著一根干枯的頭發……那是他出發前,從李燦留在別墅的舊衣服上找到的。
肖晨閉目凝神,指尖懸于符文之上,周身的氣息漸漸沉凝。
這是早已失傳的秘術“血蹤溯影”,以施術者自身精血為引,以沾染目標氣息的舊物為媒,強行窺探天機,追溯目標的精確位置。
此法反噬極大,輕則折損十年元氣,重則傷及道基,甚至可能被天機反噬,神魂俱滅。
但此刻,他別無選擇,也不愿再等。
“天清地濁,乾坤定位。萬物有靈,念動則至……”低沉晦澀的咒從他唇間溢出,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能量,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顫,浪濤的咆哮都似乎變得遙遠。
黃紙上的血色符文逐一亮起,泛起幽暗的紅光,如同地獄的鬼火。
那根頭發開始嗡嗡震動,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,仿佛隨時都會崩碎。
肖晨猛地睜開那雙赤金色的眼眸,眼底兇光大盛,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,一口蘊含著磅礴神元的精血噴在符文核心!
“轟……!!!”
所有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,沖天而起,又在剎那間收縮,盡數沒入那根頭發之中!
頭發瞬間化為齏粉,卻有一道極其細微、幾乎不可見的血色絲線從中射出,穿透重重夜幕,精準地指向東南方向的海天交界處!
與此同時,一幅破碎而模糊的畫面強行闖入肖晨的腦海:
荒涼孤寂的巖島,嶙峋的黑色礁石如同怪獸的利齒,猙獰地刺向夜空。
島嶼背風處,擱淺著一艘銹跡斑斑、巨大如小山般的廢棄遠洋貨輪,船體殘破,布滿彈痕,像一頭死去的深海巨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