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高一矮兩個身影在走廊當中慢慢前進,那恐怖的骷髏隼頭在半空中微微浮動,但面前的人類卻好像毫無所覺,只是頭也不回的往前走。
這幅畫面看起來詭異又神秘,伴隨著他們從窗戶的一頭移動到另一頭,席勒終于停下了腳步,他停在了一扇房門之前,那上面的門牌寫著“1003”。
孔蘇站在席勒背后,透過門上的監視窗,他能夠看到,房間里面一片漆黑,只有頭頂一個小小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線,朦朧的光線當中,能夠看到,有一個人的身影站在房間中央。
但席勒卻沒有打開門,而是站在門前沉默了一會,接著自自語一樣的說道:
“人的成長經歷將會塑造他們的人格,某段特殊的經歷,可能會為他們的人格增添某些特質。”
“而正是這些特質,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人格,坦誠、羞澀、熱情、冷漠、溫和、暴力……”
“我和他……”席勒伸出手,指了一下房間里的那個人影,然后說:“也包括你在這里看到的所有席勒,我們是一個人格的不同特質。”
”這里其實只有一個人格,那就是你曾經見過的那座高塔。”
“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。”孔蘇的話總是很直白,聽起來有種不諳世事的古怪。
席勒伸手,用手指按在了房門的監視窗上,他說:“任何出現在這里的人格特質,都不是憑空出現的,他們從我人生的某段經歷當中誕生……”
“那你代表什么?”孔蘇問道。
“貪婪。”穿著白大褂的席勒回答道。
似乎是很久沒有和人探討類似的問題了,席勒顯得談性頗足,他說:”當我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,我所產生的情緒不是恐懼,不是茫然,而是貪婪……”
“你貪婪什么?”
“力量。”席勒又不假思索的回答,他說:“但不是用來打架的那種力量。”
“在很早之前,我發現,我可以從和別人的交流當中,從揣摩他們的心理狀態、分析他們的人格這種行為當中,獲取到令我感覺到滿足、讓我能夠進行活動的內驅力量。”
“剛來到一個這樣的新世界之后,我知道,這里有太多我感興趣的人和事了,他們到底是如何成長成今天這樣的、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去進行他們的事業的,這些問題讓我感覺到好奇。”
“所以,在我第一次接觸了某個我很感興趣的人的時候,貪婪的特質上浮,成為了現在的我。”
“很有意思的狀態。”孔蘇評價道。
“人格中的某一面呈現什么樣的外貌,是由這方面特質主要在什么時候上浮出來決定的。”
“曾經,這種特質經常會在我作為心理醫生的時候出現,在做心理醫生的過程中,我對于病人向我描述的他的精神狀態和心路歷程感到好奇,并對窺視他人內心、側寫他人人格、剖析他人精神世界獲取滿足的狀態感到貪婪。”
“所以,這個特質的表現形式是一位心理醫生,不論是在現實當中,還是在精神世界當中,都以一名醫生的狀態存在著。”
月神孔蘇是個相當不錯的傾訴對象,他是個古老的魔神,不能理解人類所謂的心理學和精神分析法,就算他理解了也不會傳播出去,所以,席勒解釋了很多除了同行基本不會有人有耐心聽的,他的精神狀態。
“那么,這個房間里的你呢?”孔蘇問道:“他代表了什么?你為什么覺得他是最能打的?”
“他代表了我人格當中的暴力特質。”席勒的回答沒有出乎孔蘇的預料,因為按照正常的邏輯來說,如果一定要在某人的人格當中尋找攻擊性最強、能發揮出最大戰斗力的一個特質,那一定是暴力特質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開門?”
席勒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,他只是抬頭環顧了一下走廊的四周,他說:“我人格中的某些特質非常危險,比如暴力、瘋狂、冷漠、病態等等……”
“這些特質會待在他們獨有的建筑當中,那往往是我曾經擁有的一段記憶,比如暴力的特質就會待在這座瘋人院當中……”
“所以,你曾經在這座瘋人院當中住過?”孔蘇問。
席勒點了點頭,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但他并沒有解釋這個問題,而是繼續說:“想要進入他們所在的建筑,就需要有特殊的鑰匙,這些鑰匙掌握在‘超我’手中,如果代表社會規則和道德的超我不給出鑰匙,這些特質就不能夠上浮。”
“按照常人的邏輯來講就是,人們在動用暴力或陷入瘋狂的時候,都會被思維中的社會規則和道德所限制,一旦他們思及這方面的內容,就會產生顧慮,人格中暴力或瘋狂的因素就會被暫時的壓抑下去。”
就在這時,他們走過的那條走廊盡頭,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過來,孔蘇看到,那是一個幼年版的席勒,懷里還抱著一團灰色的不明物體。
席勒說道:“鑰匙來了。”
幼年席勒“噠噠噠”的跑到房門前,然后停住了,轉身把手里的一把鑰匙交給了席勒。
月神孔蘇問:“他也是你人格當中的一個特質?他代表了什么?”
“他是本我,代表了我的本能。”
月神孔蘇彎下腰,摸了一下幼年席勒的頭,而幼年的席勒抬頭看著他,似乎并不感覺到恐懼,月神孔蘇問他:“你懷里抱著的是什么?”
幼年席勒低頭看向自己懷里抱著的那團史萊姆,他抿著嘴,搖了搖頭,孔蘇又直起身體,看向席勒問他:“你的本能為什么不會說話?”
席勒一邊用鑰匙開門,一邊說:“還記得嗎?我剛剛說過,所有的特質都是從我某段人生經歷當中誕生的……”
“這段經歷的內容,決定了這個特質的外貌和特性……”
說著,席勒一邊推開門,一邊回頭,看向又抱著灰色史萊姆逐漸跑遠的幼年席勒,在想到了什么的時候,強迫自己把頭轉了回來,看向了房間內。
房間中的人影穿著全身的精神病人束縛衣,身上纏繞著幾根鐵鏈,鐵鏈的盡頭固定在四面的墻壁和天花板上,嘴上帶著一個金屬的防護罩。
他全身上下唯一沒有被包裹在衣服里的地方就是眉眼,孔蘇看到,他和面前的這個席勒長得一模一樣,只是要比他年輕的多,還只是個少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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