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推論能夠成功的原因是,開槍的人是他,是蝙蝠俠。
這扇門是朝里開的,要想打開,必須握著門把手往里拉,想要瞬間的做到開門和開槍這兩個動作,必然就不可能雙手持槍。
如果開槍的人是蝙蝠俠,那么他的確有可能做到瞬間拉開門,然后用一只手持槍,精準無誤的把子彈射進菲什的太陽穴里,但這是因為,他是蝙蝠俠。
而開槍的但凡不是蝙蝠俠,想要做到單手持槍無視后坐力,一瞬間完成瞄準、開槍、精準命中這一連串動作,就已經很困難了。
更何況,這扇門的門軸在左側,最先從右方打開,因此最快的動作是,用左手拉門把手,右手在門打開的一瞬間開槍,可蝙蝠俠已經查看過了,科波特的右臂骨折,而且并不是新傷。
這樣一個身材瘦小、沒有經受過什么專業訓練、慣用手還骨折了的人,很難在兩秒之內完成開門、開槍、瞄準、射擊這幾個動作。
就算他能完成,也不可能完全不引起菲什的注意,至少不可能讓菲什完全沒有轉頭的機會。
一個蝙蝠俠戰在科波特的位置拿槍瞄準,另一個蝙蝠俠坐在沙發上,還有一個蝙蝠俠站在房間的中央,第四個蝙蝠俠則站在窗臺上,第五個站在臥室里上下打量,第六個站在門口凝視一切……
無數個蝙蝠俠的身影擠滿了這個小小的案發現場,他們時而靜止著,時而在不同的時間線里活動著。
子彈從槍里飛出,帶起空氣的波紋,很快又倒退著回到槍管里,房間中的光線從亮變暗,又從暗變亮,槍口的火光閃完又閃,漆黑的身影在房間里留下無數道殘影,在這個安靜的黃昏里,形單影只的蝙蝠俠,自己和自己開了一場熱鬧的派對。
沒過多久,這個不大的房間里,幾乎所有活動的痕跡,就都被蝙蝠俠調查了一遍,他試遍了所有可能性,然后排除了絕大多數的作案方式,比如科波特以各個方式、從各個角度偷襲,或者菲什被用藥迷暈、被捆起來限制行動等等。
從各種痕跡來看,能夠確定的是,菲什非常健全的走進了這間房間,然后坐在了沙發上,科波特跟在她的身后進來,并且,不可能在不引起她注意的情況下偷襲。
但這不意味著,科波特就不是兇手。
蝙蝠俠讓一切回到原點,他站在客廳的中央環顧一周。
整個場景變成了一個房間模型,被擺在了桌面上,一只巨大的手捏著一個黑色人影的模型,放進了臥室里。
在整個房間模型的上方,蝙蝠俠低下頭,聚精會神的從上空盯著整個場景,伴隨著他的視線,房間又逐漸在視野里擴大,站在客廳中央的蝙蝠俠,走到臥室里,看著那個黑色的人影模型。
如果在這場謀殺里加入一個第三方,那么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。
時間再次開始倒退,臥室的門被關上,科波特站到了菲什的對面,也就是窗前。
而菲什則依舊坐在沙發上,她揮舞著手臂,似乎非常憤怒地在斥責科波特,科波特挺著脖子歇斯底里的反駁著,菲什徹底被他激怒了。
被科波特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菲什沒有注意到,原本沒有關嚴的臥室房門被悄悄打開了,緊接著,一聲槍響,血液飛濺,菲什倒在了沙發上。
不,這也不夠完善,蝙蝠俠想,即使被科波特吸引了注意力,菲什的警惕心也不差,未必不會注意到臥室的門被打開了。
蝙蝠俠換了個思路,他想,如果他是兇手,應該也不會制定這樣一個計劃,期盼菲什沒有注意到殺手,不會反抗,這并不靠譜。
要知道,菲什能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,當然也不是白給的,這個女人很能打,反應很快,槍法也準,所以才能從一次次的火并中活下來,并成為一名頭目。
一旦她反抗,即使是專業的殺手,也有可能吃虧,對菲什有所了解的人不會制定這樣一個計劃。
那么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,蝙蝠俠低聲說:“熟人配合作案。”
蝙蝠俠站在房間的一側看到,房間里有兩個人影,他們正在和菲什交談著,原本,他們兩個都站在菲什的正面,且手里沒有武器。
很快,科波特用幾句話吸引了菲什的注意,而另一個黑影則借故拿東西,走到了菲什的側面。
科波特和菲什發生了爭吵,菲什的注意力完全的被科波特吸引了過去。
瞬間,時間靜止,蝙蝠俠的身影取代了那個站在菲什側面的黑影,他把手伸進大衣口袋,摸到手槍,掏槍、抬手、射擊,“砰”的一聲槍響,鮮血飛濺而出,菲什應聲倒下。
距離很近,槍械合適,因此非常精準。
瞬間,一切回歸現實,沙發上只剩下干涸到發黑的血跡,房間里的人也只剩下了蝙蝠俠。
他形單影只,但一點都不感覺到孤獨,顯得十分放松,他坐在沙發上,放松上身,靠在椅背上,甚至還閉上了眼睛,像個剛從派對回來的快樂醉漢。
直到太陽的最后一抹光線落入地表之下,整個房間完全黑暗下來,黑暗吞噬了蝙蝠俠的身影,這只自己和自己開派對的蝙蝠,不知何時,從這里消失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