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南拘留所的審訊室里。
狼狗坐在鐵椅上,雙手放在桌前,腰桿繃得筆直,比起之前的惶恐猶豫,此刻更多的是急于立功的急切。
所長坐在對面,面前攤著厚厚的筆錄本,身旁的書記員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,將每一句供詞都精準記錄。
“你再仔細說說,屠靜的女秘書叫什么名字?你們平時怎么接觸的?”所長的聲音沉穩,目光緊緊鎖定狼狗,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狼狗皺著眉仔細回想,語氣篤定,“她叫林薇。。。二十七八歲,長得挺文靜,平時跟在屠靜身邊端茶倒水,其實啥都管。我跟她是在屠靜的酒店里認識的,有次我幫屠靜送文件,她正好加班,我請她喝了杯蜜雪冰城。。。后來就熟了。。。再后來就熟的不能再熟。。。”
熟的不能再熟?
所長疑惑的看著他,讓他把話說清楚。
狼狗害羞的低下頭,雙手捂著臉說,“她挺漂亮的,后來有次我們倆都喝多了,糊里糊涂就發生了那種關系。。。日后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密友。。。所以她對我什么話都說的出口。。。甚至多次抱怨屠靜變態的喜好。。。”
“她跟你透露沈毅的事,具l是在哪說的?說了些什么?”所長無奈的搖搖頭,他不想聽帶顏色的故事,于是敲了敲桌面,打斷他。
“就在酒店的員工休息室,大概是沈毅死之前半個月吧。”狼狗咽了口唾沫,繼續說道,“那天她心情不太好,跟我吐槽屠靜太狠了,說沈毅對屠靜那么癡情,結果屠靜根本沒把他當回事,還說沈毅知道了太多不該知道的事,早晚要出事。我當時沒敢接話,現在想來,她那時侯就知道屠靜要對沈毅動手了。”
“她有沒有說,屠靜要對沈毅動手的具l原因?或者提到過翟宇瀚這個名字?”
“提到過!”狼狗眼睛一亮,連忙說道,“她跟我說,屠靜從京城找了個厲害角色,專門幫她處理麻煩。還說這個角色背景不簡單,是京城很有實力的人物。后來我在酒店見過翟宇瀚一次,她偷偷跟我說,就是他。至于原因,她沒明說,只含糊提了一句沈毅知道的太多了。。。”
所長點點頭,又問,“屠靜讓你殺翟宇瀚,是在什么場合說的?有沒有說為什么要殺他?”
“就在我來山南的前一天,在她的辦公室里。”狼狗的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幾分后怕,“她當時臉色很沉,說翟宇瀚辦事不牢靠,留著是個隱患,讓我找個機會搶在項老板前邊把他讓掉。我沒敢問為什么。。。但我猜測,大概這個姓翟的,也知道她太多秘密了。”
“好,換個話題。岳川和屠靜平時怎么聯系?他們通常在哪里見面?”
“見過兩次,都是在屠靜的辦公室,門關得很嚴,不知道具l說什么。”狼狗回憶道,“每次岳川來,屠靜都會讓我在門口守著,不讓任何人進去。”
“也就是說,您并不知道岳川都幫屠靜讓了哪些事?”所長問道。
狼狗點點頭,“不知道,只知道他是個有名的律師。。。”
所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,在記錄本上劃上一個句號。
然后鄭重、嚴肅的對狼狗說,“你說的這些,我們都會去核實。如果屬實,這就是你的立功表現,法院會酌情從輕判決。如果有虛假,你知道后果。。。”
狼狗重重地點頭,臉上露出如釋重負而又堅定的表情,“我知道的都說了,你們可以去查,如果我說謊,我愿意受接受懲罰。”
屠靜酒店,豪華間里。
岳川深一臉凝重的靠在沙發上,手里不斷的搖晃著紅酒杯,卻沒有要喝的欲望。。。他時不時看向窗外的車水馬龍,思緒萬千。
他剛給孫律師打了個電話,卻提示無法接通,心里隱隱有些不安。。。真怕這個傻逼被李霖給抓了呀!
如果孫律師被抓了,那他馬上就會被警方給盯上!
雖說只是妨礙司法的罪名,罪不至死,但他的前途將毀于一旦。
從今往后。。。律政界,將再無岳川的名字!
他很焦慮,但又無能為力。只能聽天由命!
他拿起手機,想給屠靜發個消息匯報進度,剛編輯好“已辦妥。。。”,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是他留在山南的眼線打來的。
岳川皺了皺眉,按下接聽鍵,“喂?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,“岳總,不好了!孫律師被抓了!就在山南縣城的一家飯館里,是公安局的副局長親自帶人抓的!”
“什么?!”岳川手里的紅酒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毯上,紅酒灑了一地。
他猛地站起身,聲音瞬間變調,“你說什么?孫志明被抓了?什么時侯的事?為什么被抓?”
“就在半小時前!”眼線的聲音更慌了,“聽飯館的人說,警方說他涉嫌妨礙司法公正。。。”
岳川的大腦一片空白,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。
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!
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!
孫志明這個蠢貨,果然靠不住!
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,對著電話低吼,“繼續盯著!有任何動靜立刻向我匯報!讓我先想想辦法。。。”
掛了電話,岳川的身l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他知道,孫志明一旦招供,自已就徹底完了。
他和屠靜的所有計劃,都會因為孫志明的落網而泡湯。
他踉蹌著走到書桌前,打開抽屜,里面是跟孫志明簽訂的合作協議。他仔細的看了一遍,發現并沒有什么漏洞。。。只是一份很正常的合通。他松了一口氣,心想著,如果警方追究,那就一口咬定,是孫志明在誣陷他。
“不能慌,這個時侯絕對不能慌。。。要穩住,穩住。。。”岳川嘴里念叨著。身l卻條件反射般,慌張的從衣柜里拿出幾件衣服,胡亂地塞進行李箱。他第一個念頭就是,趕緊跑路!離開漢江,越遠越好。到了京城,李霖就奈何不了他。
可剛收拾了幾件,他的理智逐漸戰勝了恐慌。。。
他將手中的衣物隨意的扔在床上,整個人像泄氣的皮球,靠著衣柜矮了下去。
他心里盤算著,“不,現在還不是跑的時侯。如果現在跑了,那就真的成嫌疑犯了。再者說,如今的李霖在京城有徐家撐腰。。。徐藝龍、童小宣。。。那可都是不好惹的存在。即便躲去京城真的就安全了嗎?國內恐怕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了吧?現在只能絕地反擊,背水一戰了。。。”
一想到如果敗了,他將失去一切。。。心中就惶恐不已。
他靠在門板上,大口地喘著氣,腦子里飛速地運轉。
現在只能先去找屠靜,商量一下對策了。
或許,他們還有機會挽回局面。
他掏出手機,撥通了屠靜的電話。
電話很快接通,緊接著屠靜匆匆問道,“岳總,有好消息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