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這一年同婉兒的相處,雖是吵吵鬧鬧的,也是處出些情誼的,他是真的不忍心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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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兒陰了一整日,第二日又下了一場雪。
寒風卷著鵝毛大雪砸在窗欞上,簌簌落了廊下滿階。
昨日劉嬤嬤走后,顏月也來了。今早,剛死了夫君的雍王妃也來了,無疑都是司燁叫來勸阿嫵的。
雍王妃坐在阿嫵的對面,身著一身素衣,頭上未帶朱釵,倒是映了窗外一片素白。
說起那日在詔獄的事,她很平靜,只在說到沈薇同雍王的棺材關了一夜時,臉上露出些許笑意,但那笑意,叫人看了,心中揪疼。
之后,大多又都是勸阿嫵同司燁重歸舊好的話。
阿嫵握著冷透的茶盞,問她:“假設雍王在最后關頭后悔了,要與你重歸于好,你還要他么?”
聞,雍王妃垂下眸子,“你與我不同,你的夫君始終愛你,而我的夫君,已經徹底變了心。”
阿嫵側頭望著窗外紛飛的雪,想起第一次見司燁的時候,也是這樣的雪天,他抬手為她遮去落在頭頂的雪花。
自從母親去了,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珍視,又是那樣一個俊美的男子,她無疑是心動的。
而今再看,她依舊懷念。
但,少年的時光,回不去了。
阿嫵淡淡道:“我少時愛看畫本子,羨慕那些一輩子守著一個人至死不渝的感情。想著將來也要遇上那么一個人。
我以為兩個人只要相愛,就能像畫本子里的一樣,突破萬難。現下想來當真是懵懂無知。
畫本子里的人不會變,可世間人會變。
我從不覺得他待我之心始終未變,饒是他說的再好,他也在權利和我之間,做了抉擇。
既做了選擇,被舍棄的那一方,又為何一定要在原地等他?”
雍王妃靜靜看著她,自己等了雍王六年,那六年,她只覺得苦,苦不堪。
那么苦的日子,若是再叫她等一次,她也是不愿了。
又聽阿嫵道:“我已經沒有當初愛他的勇氣了。”
片刻后,雍王妃走出屋子,廊外風雪未歇,寒氣浸骨,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廊柱旁,像是將她們的談話都聽了去。
寒風卷著雪花落在他的肩頭,襯出幾許落寞,他就那樣靜靜立著,周身的寒氣比廊外的風雪更甚。_l